“父皇,儿臣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秦子霄被剥夺了军权,却并未限制政权。即使南秦皇帝对他引进的人不满,同时也对他识人不清而失望,但他终归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
“说说看。”南秦皇帝不知后周停战的原因,却不能忽视南秦内部的问题。如果能停一下,先把国内问题解决,才能攘外。
“父皇,虽然军队所需的粮草足够,但百姓的粮却不够。在新粮成熟之前,百姓将要面临灾荒,又如何能保证新粮的产量?”
“何况,如今制盐的匠人消失,我们也不能凭空变出盐来,当务之急,自然是先抚内。”
“那你觉得联姻的对象选谁?”
南秦皇帝自然也不傻,对于他的选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这个联姻对象,却又值得深思了。
“自然是五皇妹。”秦子霄毫不犹豫的把秦沐芸说了出来。
南秦皇帝一瞬间眯了眯眼,随后问道:“为何?”
秦子霄好似没看到他那一瞬间的冷光,恭敬的回答:“五皇妹倾心于上宫远,上宫远也知道父皇对五皇妹的喜爱,同时也知道他对五皇妹可以拿捏。所以,无论他喜不喜欢,他都会选择五皇妹。”
南秦皇帝沉默了。
这一点他也能想到,联姻的对象自然是要己方好拿捏的,不然就是祸害了。只是,秦沐芸……
“父皇,我愿意!”秦沐芸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他们的谈话了。
“你可知他根本不喜欢你?”南秦皇帝皱了皱眉。
原本,乖巧的皇子公主才更令人喜欢,但她不同,她不需要当个乖巧的公主。
“父皇,我喜欢他,我愿意联姻!”秦沐芸咬了咬牙,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你!”南秦皇帝听到这话有些震怒。
上宫远若是自己人,这桩婚事自是美满。
但他是敌国之人,若两国再次发动战争,她该如何自处?
心心念念要给她找个好人家,又怎么忍心她去吃苦?
“求父皇成全!”秦沐芸铁打不动的继续请求。
南秦皇帝的震怒她不是不懂,但,她不想后悔。
南秦皇帝看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挥手让两人下去。
秦沐芸还想再争取,却被秦子霄先一步拉了出去。
“太子哥哥,你干嘛不让我再求求父皇?”
远离了书房,秦沐芸有些不高兴的甩开秦子霄。
这是她唯一能跟那个人扯上关系的事,总比让她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好!
“我不会阻止你嫁给他,而且我也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只是,你越是着急,父皇就越不会同意你嫁过去!”
秦子霄很能理解她求而不得的心情,却又并不看好她。南秦皇帝没有立即同意,大概也是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为什么他会笃定上宫远会选她,还不是因为她对上宫远的痴心?
一个男人掌控了一个女人,并没什么。但若掌控了一个南秦皇帝宠爱的公主,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而且,无论南秦因为什么同意联姻,都显得南秦输给了后周,这是在打南秦的脸!
作为一方霸主的南秦,什么时候如此卑微过了?
如果可以,自然是希望以南秦为主的联姻!
但现在,是不可能的!
南秦国内莫名无粮可买,无盐可食,这可都是影响民生的大事!
民不安,国何以为安?
再加上强敌环伺,南秦其实陷入一个很不好的处境。
“那我要怎么办?”秦沐芸瞬间急了。
南秦皇帝的说一不二,她可是很清楚的。
无论他对她如何宠爱,但一决定什么,就是无法更改的。
“你没听我说吗?上宫远一定会选择你,你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甚至别人问起,你还要装作不在意。你对上宫远表现的越讨厌,把你嫁过去的可能越大。”
秦子霄也不是不知道她与上宫远的事,自然知道有不少人不希望看到她好过。如果她装的不在乎,肯定有不少人愿意把她推出去。
“为什么?”秦沐芸本就不是喜欢阴谋的人,此时完全被秦子霄绕晕了。
为什么她喜欢上宫远就不可能嫁给他,反而讨厌他就越可能嫁给他?
难道不是因为她出去联姻有利,才让她去联姻的吗?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要想成为联姻对象,就得听我的!”
秦子霄没有兴趣给她解释清楚,嘱咐了一句就走。
秦沐芸看着他远去,瘪了瘪嘴,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回到她自己的宫殿,突然觉得皇宫有些冷清。
没过多久,南秦皇帝同意了联姻,而上宫远也不负众望的指名了秦沐芸。一时间朝堂上下哗然,觉得南秦皇帝不可能同意,却不想同意了。
相比南秦的震惊,后周朝堂更为震惊。
明明他们就要打入南秦了,为什么会发展为联姻停战?
而且,这联姻为什么不是和皇室联姻?
难道上宫远要造反?
接二连三的召回文书不断的从皇宫送出,但都石沉大海。
一个月后,秦子霄亲自送秦沐芸到边关,双方签订了停战条约,后周退回边城,南秦就地警惕。
而同时,秦子霄将军粮沿路派发,顺便抄了一路富商权贵,稍微解救南秦的燃眉之急。
一干只会吃喝的大臣,更是被榨的不剩丝毫油水,脸上都有了菜色。
户部等人则重新研究制盐之法,好歹盐大部分是掌握在皇家手中,就算包给了商户,也存有相关的制盐方法。
只是,毕竟不是专业人士,研究了一个月,也不过是制出一些粗盐,让南秦上下勉强有了盐吃。
南秦皇帝让暗卫暗查是何人手笔,却不想查出粮盐都是从哄抬粮价那时就在减少。询问那些商户,也只是说突然断货,各地都无粮可供。
若不是秦子霄出兵前搜走了一批军粮,恐怕南秦连打仗的粮草都没有!
什么人,可以在几个月买断南秦所有的粮盐?
这可是公然与朝堂作对!
但是,他们查不出来,那些粮食盐,就像是突然消失一样,没留下任何线索。
面对这种未知的敌人,如何不令人胆寒?
南秦皇帝这边还在查粮盐的事,后周那边却是齐齐对上宫远的声讨。
“大将军,你倒是威风的狠啊!”
就盼而归的后周皇帝,看到精神有些萎靡的上宫远,恨不得立即砍了他的头。
“陛下,臣有罪!”上宫远也不推脱,一上来就请罪。
后周皇帝气得牙痒痒,“你有罪?你还知道你有罪?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停战!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打入南秦的机会!”
“不停战,难道要我们面临南秦的困境?陛下,草庐可是我们后周的商行!您可关心各州草庐的动静?”
上宫远正视暴跳如雷的后周皇帝,萎靡的眼里一副看猪队友的神情。想到他们暗地里自以为是的动作,他就差点没气得吐血!
一个洛楚楚还不够,竟然还打草庐的主意!
打开南秦的大好局面,就被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给搅和了!
接到风娘信息的时候他还在纳闷,促成战争的不正是他们吗?
而且他也有利的抓住了机会,谁知那个萧墨送来了另一个消息,却让他浑身冰凉!
仅仅是一天,后周上下都开始出现缺粮缺盐的现象,草庐在一瞬间同时关门!
这说明什么?
人家把握了粮食命脉!
一天啊!
在这种时代,一天就能上效下行,这是他们军队都没有的效率!
更令他害怕的是,他们是怎么把粮食藏起来的?
他一路返回,仔细查探,都没发现他们是如何运走粮食的。
不搞清楚这件事,他们永远处于被动。别说攻入南秦了,后周会不会动乱都是问题!
在他得知秦子霄分发军粮的时候,他还在嘲笑他,轮到他头上的时候,他却笑都笑不出来!
而如今,身在皇城里的这些人,竟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草庐怎么了?”
后周皇帝和一些大臣们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呵!怎么了?臣在外抗敌,陛下竟然比臣知道的还少!不如让户部的人来说吧!”
上宫远气急而笑,他从来不觉得皇帝昏庸有什么不好,但是,连最基本的国情都掌握不了,他真心觉得疲惫。
以前他笑凤家军护主愚蠢,现在,他只觉得他拥立的这个主更加愚蠢!
“怎么回事?”后周皇帝也发现了不对,看向户部的一行官员。
“禀陛下,京城附近的草庐在林先生离开的时候就关门了,至今未开。”一个一直研究农植的官员被推了出来。
“呵!仅仅是未开的事吗?”上宫远再次嘲讽。
瞬间,那些人的汗水就流了下来。
“陛,陛下,刚,刚有商行来报,草庐不供应粮盐了,各大商行的粮盐都不翼而飞了!如果没有……各地坚持不了一个月!”
突然有人闯入朝堂,带来一个震惊朝堂的消息。
他们前面还在嘲笑南秦的悲惨,却不想如今本国也要面临如此祸事。
“你说什么?”后周皇帝更是不可置信的走下了龙椅,站到了那禀告的官员面前。
那官员战战兢兢的重复了一遍,脸色一片苍白,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就是你退兵的原因?”
后周皇帝也不是蠢货,看向一旁冷笑的上宫远,瞬间把事情串联在一起。
“如果不是陛下等人自作聪明,臣又如何会受限?”上宫远见他终于得知消息,毫不介意的发泄怒意。
看向一边似有话说的洛师,讽刺的笑了笑:“洛师,陛下指婚本是好事,只可惜您教女无方,三翻四次的坏我好事!如今这婚约,想必也没必要了!您可好自为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以前他不想跟洛家翻脸,但被林墨萧和萧墨阻击了之后,他就知道,他迟早被洛楚楚那个蠢货害死!
不自量力的对风娘,反而给他招祸,他都想一巴掌拍死她!
“上宫将军,怎么可!”洛师听到他如此无情的话,瞬间有些惊慌。
洛家虽然是后周大家,但上宫远如日中天,没有他的联姻,他之前打压的那些家族,还会给他面子吗?
再加上洛楚楚那得罪人的性子,没了婚约,要她死的可有大把的人!
“哼!您自己去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若不是她,我差点留在南秦回不来!早就跟你们说过,风娘动不得,如今这事,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想他一直顺风顺水,没想到在女人身上坏了事,上宫远就对眼前的人失望透顶。
虽然他们已经退兵了,但以那个男人睚眦必报的性子,绝对不会第一时间把粮盐放回来。他们停了战,却有一场更艰难的战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