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阿渊知错了
红摇2019-11-19 22:462,394

  二十年前,父王立下赦赦军功,被封为昭平郡王,世袭罔替。五年前父王英年早逝,十九岁的郡王府世子宋筑匆忙承袭郡王之位。却不料变故又出,弟弟宋渊被盗匪劫持失踪。

  偌大的郡王府,只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他不仅要撑起这个家,还要接手昭平郡的官务、民生、军防一切公务。

  郡内官员、世家、新贵虎视眈眈,暗中动作连连,下属地方官故意懈怠纵容盗匪闹事,搅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不知多少人袖手等着宋家这根在昭平郡架了两代人的大梁倒榻的那一刻,抢夺这片北方土地的权力和利益。

  那段时间的大事琐情洪水一般要将他淹没,堪堪撑不住时,从小便跟着他的书童谢涂崭露头角。

  宋筑亲自带兵镇匪,谢涂表现出过人的智谋,连连立功,也曾舍身救主,二人有同生共死的情谊。一年之后,匪乱稍平。

  短短一年之间,谢涂也由一个小小书童变为郡王府师爷,后来在宋筑的举荐之下封了官职,几年之间连升几级,最后成为在昭平郡权力仅次于宋筑的郡丞。

  谢涂手段狠辣,将郡内各怀心思的官员显贵整治得服服贴贴,宋筑也逐渐站稳脚跟。

  宋筑能有今日,宋渊五年后回家仍有郡王府可回,这一切谢涂功不可没。

  有如此并肩前行的经历,他们二人本是过命的交情,宋筑曾对他全盘信任,所有下属地方的公文、案件,均经谢涂之手审阅整理,才会传到他手里来过目。

  谢涂公务处理得稳妥,在他面前却从不托大,始终以郡王府家奴自称,百忙之中也不忘打理府中事务。这般恭敬忠诚的表现,让宋筑一度对他十分信赖。

  实际上,宋筑无依无靠的那段时期,不依赖谢涂也难以撑过来。

  可是,他逐渐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给予谢涂的权力委实太大了,而谢涂顺从的表面之下,野心和贪婪渐显,其势力已渗透整个昭平郡的官场和民间。甚至……有与匪帮勾联的迹像。

  他却始终不敢动谢涂,因为,他内心十分清楚,他这个郡王已被架空,稍有不慎,便会被暗处的绊子绊下去,摔得很惨。

  胆敢刺杀宋渊的两个府中护卫,还有这一次良川坝事件,虽没有实据,但宋筑清楚,背后都隐约有谢涂的影子。

  谢涂已经拥有财富和权利,最近却这么多动作,他最终的图谋令宋筑胆寒。

  他怎么能想到,曾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一般的人,会变成这样的情形。想削弱或是剥夺谢涂的势力,重新在昭平郡扎稳自己的根系,宋筑需要新的帮手、心腹。

  宋渊,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什么比血缘更无法切断的了。

  冬夜中,宋渊听着宋筑低声吐露苦涩的心迹,已然听呆了。大哥唯一能信任的人是他,他刚刚却说出“不语是这世上我唯一信赖的人”那种话,回头想想,着实伤人,怨不得大哥发怒。看着大哥仍然年轻,却不知压了多少积郁的双眼,他缓缓吐出一句:“大哥,阿渊知错了。”

  不过一刹那间,宋渊仿佛长大了。宋筑不由眼眶湿润,嘴角弯起欣慰的弧度。

  窗外,一个黑影无声地走开。次日,郡王兄弟俩的谈话内容便如数进了谢涂耳中。

  谢涂正以“扭伤脚”为由告病在家,听过之后,怒得单脚也跳了起来,颤抖的手把杯子狠狠掷在地上,碎瓷溅开:“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脸上闪过阴沉的冷笑:“带着一个傻子,就想把我弄死?做梦吧。”

  谢涂铁青的脸扭曲。看来崖主说得对。只要宋筑在,他永远是个奴才。

  离过年没几天了,宋筑暂不安排他做什么事,让他在家中养伤。原是些皮肉伤,很快也就好起来了。他每天要么在自己屋里画画机关器图纸,要么弄些零零碎碎的部件捣鼓些小玩艺,偶尔会去大哥的书房里听听训话,宋筑也会拿些不要紧的公文来考校他,生活十分有规律,特别顺从乖巧。从未追问墨不语去了何处,甚至没提一次她的名字。

  只是在阖家团圆除夕夜除夕宴上时,他时不时筷子举一半忘记夹,酒杯举一半忘记喝,一付呆呆怔怔的样子。旁人看到了,心中总不由暗叹:公子的脑子总归还是不太灵光,时不时断个弦。

  却不知他心中想的是,墨不语身在何方,是如何过这个年的呢?

  墨不语是在墓里过这个年的。此时,她正呆在黑暗的墓穴深处,蹲在一片锋利的钢丝之间动弹不得。

  昭平郡以东数百里之外的镶宝镇周边山区里,她已被困在古墓中三个日夜了。这座将军墓果然如郡王所说,内设机关阵。这是座百年古墓,按时间推算起来,那时锁云门还不存在,机关术、迷阵术掌握在不世高人手中,其中就有他们名义上的祖师爷鲁班。

  自从到了镶宝镇,她一边养着手脚的伤,一边与赵禽采购了些工具装备。锁云门困窘时没少接过替人在墓中布防盗墓贼的生意,不过,下古墓却是第一次,她得万分慎重。

  她是腊月二十七下墓的,虽然眼看过年了,她却没有过年的闲情和功夫,也顾不得忌讳,吩咐赵禽守好墓穴口,毅然下了墓。

  下去之前,默默估算了一下身上带的水粮,对赵禽说:“若是我七日不上来……”

  赵禽立刻说:“我便下去找你。”

  她当然是想说七日不上来便永远上不来了,让赵禽回昭平郡给她报个丧……但听这孩子斩钉截铁的语气,根本没法劝。遂冲他一笑:“放心,我一定会上来。”

  赵禽眼巴巴看着门主消失在入口,以及她背上背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由一阵心酸,差点掉下泪来。门主这是带着一堆什么破烂去出生入死呀。

  下到墓道之后,阴冷的气息侵人而来。她点着手中火把,朝前照了一下。仅从墓道颇是大气,看来当年这位白祈将军是厚葬。自古名将能得善终者,也是极难得了……

  火把朝前探了探,火光照出几丈远,墓道前方隐进黑暗中,也不知多长才通往墓室。在光线与黑暗的衔接处,却看到了灿灿金光,隐约可见一堆金器。

  宋筑说,已有数人下墓不见回来。她的立足之处与那堆金器之间,而目光所及之处很是平整,没有尸体,一片死寂,仿佛从未有人进来惊扰过沉睡的墓主。那些人就消失在这短短一段墓道之间。

  黄金的光泽在不远处闪动着,仿佛唾手可得。

  墨不语不由叹息一下。寻常人一看到那么多黄金,便会昏了头脑,失去基本的警惕,下意识想走过去拿,却不知几步路之间是地狱的鸿沟。

继续阅读:第75章:千丝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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