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母还要继续说，无意间一转头就瞥见女儿用一种说不出来的眼神看着她，她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女儿的脑门，语气无奈：“你那是什么眼神？”
肖莲月立马狗腿的笑道：“没什么！娘！你继续说！”
肖母才不信她的，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盯着她，大有她不说她也不说的样子。
肖莲月：“……”
迟疑着瞅了肖母一眼，她期期艾艾道：“娘！这消息靠不靠谱啊……你那小姐妹又不见得认识人家，要是认错人了怎么办？”
肖母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你以为我是你啊！做事那么不靠谱？我当然是细细打听了，而且她那两个丫头长的也整齐，还是一对姐妹，让人印象很深……再说了，镇上的大户说多也不多，她在主人家也干了一辈子了也很有些脸面，对有些事儿知道的也清楚……巧的是他们府上正好进了一批小丫头……”
肖莲月眼睛一亮，“那姐妹俩是不是就在其中？”
遗憾的是，肖母缓缓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肖莲月嘀咕道：“那您还说的那么让人浮想联翩，害我误以为是进了同一府呢！”
肖母给了她一个暴栗，“臭丫头，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肖莲月捂住额头，“您说！您说！”
“她说啊！这次他们府上人牙子送人过来的时候其实那两丫头也在其中，本来她俩也被挑中了，可她们签的是活契……就没要……”
肖莲月忍不住插嘴道：“那她们最后怎样了？”
“好在她们是个有运道的，说是镇上有人家要帮厨，就把她俩买走了……”
肖莲月拍拍胸口，“那还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这么说来那妇人倒也不算彻底丧了良心……”
肖母叹了口气道：“她不是没有良心……也是被逼的……她前头男人去了，公婆跟着大伯子一家生活……那家人的儿子要娶亲，钱不够……就打上了她们母女三个的主意……”
肖莲月疑惑，“可她不是已经改嫁了吗？这再大的主意也打不到别人家的媳妇儿和女儿身上啊！”
肖母摇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她改嫁了那家人是管不到她头上，可她的两个女儿却没改姓……这当爷爷奶奶的要给孙女儿找婆家……旁人谁能管得着？田青又不是个担得起事儿的，她娘家也不管，外人就更不会管了！”
“可……她们不是还小吗？这是要把她们卖去当童养媳？”
肖母点了点头，“他们说亲的那女孩住的村子里的地主家里有一个傻儿子，愿意给他们一笔很大的钱，让她们一起给他儿子做童养媳……他们答应了，还拿了定金……”
肖莲月气愤道：“这也太缺德了！不是把两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谁说不是呢！其实要只是傻，田青家的也不会多么反对，好歹在地主家里不会缺了她们饭吃……可关键是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傻子的脾气坏着呢！动不动就打人，家里的下人都被他打得去了半条命……且那才是个孩子……这当娘的怎么敢把女儿送进虎口？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想着到了大户人家能学到点儿东西，也能有口饭吃……她们还有月钱可以拿，攒够了就可以赎身出来……两个女儿卖身的钱全用来给地主还定金了，所以没有钱还我们……”
肖莲月听了沉默半晌，不知道对这人做什么评价，说她不爱女儿吧，她也算是为了女儿处心积虑的考虑，说她爱女儿吧，可这下人哪有好当的？遇到和善的人家还好，要是遇到那刻薄的，被打了骂了受欺负了你上哪儿说理去？
再说了，赎身说的容易，可真的做到的又有几个呢？除非是家里有人帮衬着给凑足了，那还好说。至于一般人就靠着那点月钱？
无异于痴人说梦！
是！她们就算吃的穿的全靠主人家，把月钱省下来……就先不说刚当了仆人那月钱有多少吧，要想在一个大环境生存的容易点，她们这人情往来的花费就少不了！
而且不说别的，就说现在，那人还撑得住，也记挂着女儿，可能不会惦记她们手里的钱……可她还年轻，可能还会有别的儿女，生活的重担会日复一日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边是逐渐变得陌生，感情淡漠的女儿，另一边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跟着自己吃糠咽菜的孩子……这心里的天平怎么不会倾斜？尤其是这两个女儿手里的钱，可以让自己一家生活变得不那么辛苦……
到时候，谁还会管这两个女孩儿能不能赎身……反正她们已经被卖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不是？
他们习惯了没有她们的日子，她们也习惯了当奴为婢的生活，只要她们赎不了身，手里攥着钱也没有用……
一旦尝到甜头，那人只要再打打苦情牌，求她们帮帮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让他们过得好一点，以后还能有个依靠之类的……两女孩儿的结局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不是她把人想的太坏，而是人的劣性根就是这样……
现在只能是希望她们能遇到个好主顾，也能有个好机遇自己赎身……
说到底还是当娘的太软弱了，护不住自己的孩子……肖莲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要是有人敢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她非得提刀剁了他不可！
“月月？月月？”肖母推了推她。
肖莲月回过神来，“娘，咋了？”
“你刚刚想什么呢？我叫你也听不见，脸上的表情还那么可怕……”肖母狐疑的盯着她问道，就跟老头子要杀猪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当然后一句肖母没有说出来就是了……
“没什么！”肖莲月嘿嘿傻笑道，总不能告诉肖母她刚刚有那么可怕的念头吧！
也是肖莲月不够了解肖母，才会这样想……要是肖母知道，恐怕不但不会说她，还会帮她毁尸灭迹！
不然你以为……屠妇……是那么好当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