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强从听见赵小红死了他就瘫坐在地上仿佛吓傻了一样……
离得近了还能听见他嘴里的喃喃声：“怎么就死了呢？我从没想让她死啊！红儿……红儿…”
牛大强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脸上的悲伤也不似作假。
肖莲月看的也唏嘘不已……
两个人的关系确实不道德……虽然不是夫妻，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自私也显露无疑……
但时间长了，别说是人了，就是小猫小狗没了也会流两滴泪！
更何况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没了呢！
牛大强会哭，应该也是有几分感情在里面吧……
只是人已经死了……这份廉价的感情又有什么用呢！
……
赵小红一死，族老们对牛大强的不满愈重了几分……要不是他色欲熏心，哪儿会闹出这场悲剧！
他们虽然打算要严惩两人……可也没想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现在赵小红死了，这事儿就轻不得重不得！
轻了……对不起姜成！也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重了……什么程度才叫重？总不能再搭上一条人命？
他们村近百年了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儿！
也没有可以作为参考的依据……
“唉！先带他回去吧！”姜老太爷看着率先离开的姜成几人，叹息了一声说道。
众人没有异议。
姜成父子带着赵小红走了，周围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姜成还真是个好人啊！看样子他还要把赵小红葬进他们家坟地里……”
“就是！她那种女人，真不知道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遇见姜成这种好人……”
“就是……就是……”听到的女人无不赞同的点点头。
在这儿，要是女人行为不检……在她死后，不管是夫家还是婆家都不会让她葬在自家的坟地里……说是怕坏了风水！
其实在这个落叶归根的观念十分强的时代……死后葬在外面，就意味着成了孤魂野鬼……这对于鬼神十分相信的古人来说，当真是再严苛不过的惩罚了！
肖莲月两人跟在众人后面慢慢走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内疚来……她刚刚有可能救下她的！
二姐戳了戳肖莲月，“你说族老们准备怎么处置牛大强？”然后她又咬牙切齿道：“像牛大强这种人就该死！省的祸害别人！”
她也是女人，同为女人只知道女人的苦了！虽然赵小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归根结底还是牛大强这个混蛋的错！
二姐等了半天不见肖莲月回应她，转过头一看才发现她在走神……不会是被吓得丢了魂吧？
她心里紧张的缩了一下，连忙大声的喊她，“弟妹？弟妹！”
“啊？二姐怎么了？”肖莲月傻愣愣的问她。
“你没事吧？有哪儿不舒服吗？肚子疼不疼？”二姐直接三连问道。
肖莲月失笑，“我没事儿！没有不舒服！肚子也不疼！”
二姐嘀咕道：“哎呦！刚刚那傻不愣登的样子就跟丢了魂似的，回去了要不去找个神婆给叫叫魂？”
二姐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
“啊？二姐你说什么？”声音有些小，她没听清楚。
“没事！我就说你刚刚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肖莲月又想起赵小红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心里难受的紧……但她身怀异宝的事别人也不知道，更不会理解她的内疚……就摇摇头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刚刚还那么鲜活的人一下子就去了，有点儿可惜！”
二姐点点头，戚戚然道：“可不是么！我现在还记得她刚成亲不久的样子！那真的是特别特别好看！我那个时候还小，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遇见仙女儿了！”
然后她嗤笑出声来，凑到她耳边，“我偷偷告诉你哦！那个时候，娘和大花婶就经常在私下里骂她！那时我还小，就偷听了几耳朵……”
“那个时候大强叔他们也还没去镇上……成叔和大强叔关系也非常好，就跟亲兄弟似的……他们两走的近，按理说两家的媳妇儿也该走的近……可实际上大花婶和小红婶处得可差了！大花婶儿和娘关系好，一有空过来……说着说着就骂了起来，骂小红婶儿狐媚子……现在回想起来，她其实也没说错……”
肖莲月停下了步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二姐，这个牛大强和大花婶子是夫妻？”
“对啊！”二姐先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奇怪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然后她拍了拍脑门，“其实你不知道也正常……他们家早就搬去了镇上……偶尔回来，也大多是大花婶儿回来看娘……”
肖莲月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么……她两次都只是见到牛大花一个人……完全没想到这次的男主角竟然就是她丈夫！
这事情怎么那么凑巧呢！
她脑子里闪过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二姐打断了。
“停下做什么？是累了吗？”二姐问道。
“哦！没有！就是有些吃惊罢了！”肖莲月摇首道。
二姐看她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道：“唉！你年纪还小，没经过事儿！听二姐的，这件事儿回去就忘了吧！”
肖莲月苦笑：“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哪儿能说忘就忘了呢？”
二姐拍拍她的手，“其实，她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啥？”肖莲月震惊的看她。
二姐沉默了一瞬，“我曾经在别的村里见过这样的事儿……也是被抓奸抓住了……但和这两个不一样的是，他们两个虽然也受了刑，但都活着……只是那女人被赶了出去……她的婆家和娘家都不要她了，孩子也不认她……村里的人都避她如蛇蝎……没几年她就疯了……最后死在了她被赶出去后住的茅草房里……要不是尸体发臭……都没人知道她死了！当然……即使知道她死了也只是让大家旧事重提，仍然不屑的唾骂她……根本没人给她收尸……最后还是村长怕留着吓到村里的孩子们，才发话让村民们在外面随便挖了个坑埋了！”
肖莲月听完心里一揪，“那个男人呢？他又怎么样了？”
二姐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带了几分嘲讽……
“那个男人啊！他就不一样……他知道事情闹得大……自那以后，他就没敢再出去鬼混，老老实实在家伏低做小了一段时间，干活儿也开始卖力……然后大家就开始夸他……说他本质上是一个好男人……只不过是被那个坏女人勾引了而已……甚至后来那女人死了，男人还被同情……同情他和一个疯婆子好过……说得久了，连他自己都相信了……相信他是那个被害的可怜人……完全忘了最开始也是他先强暴的女人！”
肖莲月气愤道：“实在太荒唐了！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就全成了女人的错呢？”
二姐眼神无奈的看向了前方，“这世道就是这样！偏着向着的都是男人！吃亏的永远是女人……”
肖莲月语塞……在现代都还有许多受害者论……什么她们穿得太暴露了，故意勾引人了……还有什么不找别人只找你这种乱七八糟的说法……
更别说在这个对女性充满压榨和歧视的男权社会了！
这一刻，肖莲月也倍感无力！
二姐继续道：“所以啊！她就这样去了，活着的人还能记她的几分好……那些不好也才会随着时间被掩埋……而不是时时被提出来鞭笞一番！……她的儿孙也才不会因为她而蒙羞……”
肖莲月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没救她……还是该悲哀一条人命的廉价……
……
众人一起跟到了祠堂。
牛大强在祠堂里跪着，其他人，尤其是女人都在祠堂外等着……女人是不被允许进祠堂的！
大概等了两盏茶的功夫，族老们就宣布他们对牛大强的处罚……打二十杖，然后逐出下河村！
牛大强听完一下子脸色惨白，连连求饶道：“太爷爷！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别逐我出族！我不要出族！太爷爷！族老！饶了我吧！我不出族……”
族老们充耳不闻，“行刑！”
几个青壮年就过来拉他，他使劲儿的挣扎，“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村里用来行刑的是一根男人拳头粗的棒子……牛大强很快被按着打完了二十杖。
他刚开始还能求饶……但等后面一棍又一棍下去……他的气息都变弱了……脸都变得青白青白的，虚汗直往下流！
肖莲月看着这血腥的场面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在听到那些女人悲惨的下场后感觉莫名的解气！
行完刑的牛大强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