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着肚子，就没敢朝里挤，而是问了一下外面的一个看着比较面善的婶子，“这是怎么了？”
婶子声音不大，指了指里面幸灾乐祸道：“姜成家的和牛大强搞在一起了……村里的小娃娃跑到那儿去玩……听到了那些声音……哎呦！可把小娃娃们给吓坏了！还以为是遇到鬼了呢！就大喊大叫的周边儿做活儿的人给招来了……结果啊……啧啧！被大家堵在里面的两人就随意搭了两件衣服……都还能看见白花花的身子哩！要不是大杨叔拦着不让我们在里面待……我们早就撕了那对奸夫淫妇！唉！……真是世风日下啊！”
话是这么说，但这位嫂子那眼里闪烁的八卦的光芒却表达的不是这么个意思……很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啊！
这时，另一个嫂子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转过了头，附和道：“就是！我早就看姜成家的是个不安分的！整天打扮的妖妖娆娆的，勾的男人眼睛都直了！走到路上那屁股一扭一扭的……显摆就她有屁股似的！……像她这种不守妇道的，就应该沉塘！免得带累我们村子的名声！”
喂喂喂！你要是能收收你眼里的嫉妒，这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点！
肖莲月微囧了一下，沉默着转头看向了里面。
其实对于两位主角她根本一个也不认识……
请原谅一个宅女的交际范围就是那么的小！
“快让开！村长和族老来了……”有人在外面喊道。
人群立即分成两路，把中间让开，就看见一个看着比较严肃的年轻一点的老汉和几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肖莲月满眼惊奇的看着几人……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建大家长啊！
不过……这几个年纪是不是太大了点，真不怕一跤摔倒再出点啥事儿？
等到姜彦他们拉着姜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彦他们也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把姜母抬到她屋里后，就悄声问肖莲月有没有饭吃……
肖莲月点点头，也悄声回应道：“有！”幸好她没偷懒，该准备一点儿没差！
肖莲月去厨房端饭菜，姜彦也跟着进去了，手里还提着东西，递给她，“这是大夫给的药，你先给熬上 ，一会儿娘就该喝了。”
“好！”肖莲月接过，放在灶台上，准备盛好饭就去熬。
她捅了捅姜彦，朝姜母屋子方向努努嘴，“看得咋样了？严重不？”
姜彦的动作一僵，脸上挂了几分苦涩，摇摇头，“不太好！”
可能姜母是因为疼吧！一醒过来知道她自己骨折了就大吵大闹个不停！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你再问，她就情绪激动的不得了，甚至会大吼大叫！就是面对他这个最喜欢的儿子，她也不能平静下来。
而且一点儿动静也能惹得她草木皆兵，甚至大发雷霆！
他们不敢再刺激她，只能是哄着……
回来的时候是大夫给了止痛药和安神药起了作用，他们才能安生的回来。
“别难过，我们再找找别的大夫，兴许别的大夫那儿会有什么好办法呢！”肖莲月只能这样干巴巴的安慰他。
姜彦垂下头，过了许久，才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肖莲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只是加快了盛饭的速度……肚子饱了心情也会好点儿。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沉默压抑……虽然他们平时吃饭的时候不见得多热闹，那种热闹也不见得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但这种沉默和单纯不想说话的沉默想比起来，真是哪哪儿都不自在。
姜恒还没回来，桌上就他们三个人。
“我之前也想了一招儿！”见姜彦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肖莲月就说，“我是想的买个人专门来伺候娘！这样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不行！”姜彦听了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们一家子都是普通人，买人过来伺候，这是从来没想过的！
肖莲月也不意外……毕竟这事儿对于一个温饱也才刚刚能维持住的家庭来说，是根本不现实的！所以他下意识反驳她也不生气，而是慢慢跟他解释里面的好处，“你看我们家现在有了秦香楼的这笔进账，再加上你那边卖山货的，每个月得到的银钱还是挺可观的！买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姜彦冷静的反驳她，“但你想过没有，娘这个病可能得一直吃药……后续的药价是个什么情况也还不清楚……要是需要一些珍稀药材那可一点儿也不便宜！而且我听说买来的下人也是要给发月钱的，那这样我们每个月就又得多笔开销……我们挣的那些钱又能不能负担得了？”
肖莲月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么一本正经的干嘛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姜彦好脾气的笑笑，“你说，我听着呢！”
肖莲月哼道：“你就气我吧！”
姜彦：“……”
“这买人的话大头就是刚买的时候，但我们又不买像那些大户人家要求那么高的，价钱应该会便宜些……就算是要给月例，我们量力而行就行！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买个人能省我们多少事儿啊！我们就完全不用那么麻烦姐姐她们了！就像是晚上娘起个夜什么的也就不用我们操心了！还不用娘受委屈忍着！娘现在动不了……我们忙的时候，还可以陪着娘说说话，让娘不用那么孤单……”
果然姜彦就心疼了，“娘！你说啥呢！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别听二姐的！她就是开玩笑呢！是吧？”他冲着二姐使眼色，想要她配合。
二姐的目的达到了，顿时神清气爽……也不在意姜彦的态度，就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
姜彦又哄了姜母几句，然后道：“娘！那你好好休息，二姐也许多年没回来了，我带她去转转！”
姜母很不甘心！但她知道有那个小贱人在她也讨不了什么便宜……还是以后抽个时间跟儿子说吧！
不过！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等她好了，一定给她好看！
一个被她卖了的玩意儿，还想跳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她能卖她一次，就能卖第二次！
姜母心里恨得紧，但脸上却不显分毫……还是一副病弱老人样，感觉毫无攻击力……
她“慈祥”的笑了笑，“你们快去吧！这屋里闷！待久了不好！又不像我……”说完，姜母就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肖莲月：“……”这演技是越来越不错了啊！
但姜彦吃这一套，他有点埋怨的看了眼二姐，“二姐！娘伤的挺重的！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别打扰娘休息！”
这个笨蛋！肖莲月心里暗骂了一声。
她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他俩中间，挽上二姐的胳膊，“二姐！你走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吧？走！我带你去梳洗一下，等爹他们回来了我们就吃饭！”
二姐扯了扯嘴角，从善如流的跟着她出来了。
出门前，肖莲月忍不住瞪了眼姜彦。
姜彦满脸无辜的回看向她。
肖莲月：“……”没救了这人！
姜彦挠了挠头，一张俊脸上尽显傻气……心想着，月儿怎么还生气了呢？眼睛瞅着门外，“娘，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娘的伤肯定也是他弄得！”肖莲月笃定的点点头，然后双眼紧盯着他道：“要是真的话，你还有我和孩子呢！可不能犯傻啊！”
姜彦揉了揉肖莲月的头，声音略带苦涩，“别胡想了！我就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庄稼汉，还是一个胆小鬼！是懦夫！……哪儿有那个能耐去找人报仇……况且……况且这事儿娘错在先……我也没那个脸去……”
看着姜彦有些躲闪不安的眼神，肖莲月突然心疼了……在她的印象中，姜彦一直是个乐观肆意的大男孩……他从来都是张扬自信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有种生机勃勃的活力！
即使后来有了孩子，有了活计，他渐渐变得成熟，可他的身上的乐观从来都不缺席的！
哪像现在，他的眉宇间经常纵成了川字，有股化不开的阴郁和苦闷在里头。
也是，在姜家他一直是最受宠的那个！也是经历磨难和吃苦最少的那个！
有些东西没摆在他面前，他也许是忽视了，也许是视而不见……不管是哪种，没心没肺的人总是活得轻松肆意的！
但现在……姜母对他倾尽所有的母爱不假！对其他子女的狠毒更是不假！但姜母对别人的狠毒和不公有一部分是为了给他争取利益……而他作为从中的受益者，就要直面其他兄弟姐妹的仇视和怨怼！
昨天还是花团锦簇，今天就要面对赤裸裸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