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嘴里的苦味更重……一年到头他们都不敢生一回病，怕的就是这个！只要家里有人生了大病，那绝对能拖垮整个家！除非……除非他们放之任之，不打算治！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们夫妻二十多载，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走到那个地步……
“粥熬好了！我已经盛出来晾着了……药也熬上了，等娘吃一点粥了再喝药吧！”肖莲月对着姜彦说道。
姜彦点了点头，对姜恒道：“二弟你抓紧时间吃，让粥晾晾……正好方便娘直接吃！”
姜恒本来就吃的食不知味，听到这话就连忙放下了筷子，“哥，我也不饿！我们还是先去看娘吧！”
姜彦想了想，“也行，那你回来了再吃，娘的情绪不太稳定，吃饭可能会花点儿时间。”
一行人就去姜母房中。
肖莲月紧随其后……说起来她还没具体看清楚姜母到底伤成什么样儿，刚才回来的时候她也就匆匆看了一眼，姜彦他们就关上了门……怕动静大了把姜母吵醒。
“娘！醒醒！该吃饭了！”姜彦轻轻的叫着姜母。
肖莲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姜母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里面的情况看不清楚……但脸上看着确实是挺不好的……蜡黄蜡黄的，没有一点儿血色，嘴唇也很苍白……人虽然睡着，但也痛苦得紧……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似的，额间还有细汗冒出……细听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嘤咛……
姜恒看到姜母的惨样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跪到姜母的床边，呜咽着一声一声的喊着娘！
肖莲月看着这个场景还觉得挺心酸的……但一想到姜母做过的事儿，就什么想法也没了！
“嗬嗬！水”姜母被叫醒了，沙哑着嗓子要水。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别忘了那会儿你肚子就不舒服！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也不能马虎！”姜彦脸上不复以往的嘻嘻哈哈，而是带着几分严肃道。
肖莲月乖乖点头……还别说，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挺能唬人的！
姜彦打开门的时候姜父正在外面急得来回踱步，“爹，我们走吧！”
姜父点头。
刚一出院子，姜父就抱怨道：“你说你娘也真是的，送个人把自己给送得不回家了！”说完，沉默了会儿，又说道：“老大，你娘她不会出事儿吧”
姜彦心里也没准儿，那会儿只想着他们以后会报复，完全没想起他们会当场报仇的可能……
那会子姜霜是那么个情况，他们当时只想着带姜霜回家了……路上又遇到那样的事儿，身心俱疲……再加上他们当时在草房子的时候听到姜母说的一些话，就更加不愿意提起她了……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样的姜母，潜意识就不愿意想起她了吧。
不过现在多说无意，赶紧找到人才是要紧的。
走了几步，姜彦提议道：“娘那会儿是送大花婶儿走的……兴许大花婶儿他们没走，去了老房子，娘也一起陪着……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大花婶儿家看看，我在村子里找找……要还找不到人，天也快亮了，我们就去麻烦一下村长，让他帮忙召集大家帮忙找……”
“好！”姜父点头。
“对了，还有你弟那个小兔崽子不知道怎么搞的，也没回来！关键要用他的时候就找不到！真是……”姜父越说越上火，“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姜彦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心虚……这事儿他可能知道……姜恒那小子前天突然找他，想跟他学开锁，问他要干什么他也不说……本来他是不愿意教的，可是经不住他的一再哀求就答应了……
肖莲月眼神奇怪的看着他，内心疯狂吐槽……你娘把你二姐害的这么惨，你还让人家来伺候她，真不怕你二姐一气之下把你娘的伤弄得更严重点儿？或者直接送你娘归西？
“怎么了吗？”姜彦终于神经迟钝的发现了肖莲月的不对劲。
她犹犹豫豫道：“这样不太好吧？二姐她们那么忙，我们这样不是在添乱吗？”
“我是这样想的……二姐来我们也不让白帮忙……给她一些粮食作为感谢……”
原来还有这招啊，她表示受教了。
“还有就是二姐愿意来吗？毕竟她和娘也这么多年没见面了……”这两人相看两厌的，能凑到一块儿吗？
“事在人为嘛！多缠磨几次……应该能应吧！”姜彦摊手，“不然怎么办？我们得去地里，你一个人大着肚子也伺候不了，你也不愿意伺候啊！”
肖莲月嘿嘿一笑，抱着他的一边胳膊，强行解释道：“我也不是不愿意伺候，这不是有心无力嘛！”
姜彦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语重心长道：“月儿，我知道平时你和娘直接有摩擦……但我们夫妇一体，我娘她现在成了这样，我又很多时候不在……你得多费点儿心照看她！”
“嗯嗯！肯定会的！”肖莲月答应得很是爽快……至于有多少真心在里面就不知道了。
肖莲月把话题拉回去，“二姐要是能来那最好不过了！就是以娘的这个情况，恐怕得很长时间需要一个人专门照顾！二姐能过来照顾个十天半个月，但总不能一直照顾吧！人家也有家呢！而我的肚子越来越大……现在我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可是等生下来我要坐月子，还要照顾小娃娃……就这都够让我头大了，恐怕还得你搭手才行……娘那边又怎么办？”
姜恒反射性的挣扎了几下，还没挣脱就听见了这话。他疑惑的眨着眼睛点了点头，好吃啊！有肉呢！怎么会不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说完，他还朝着肖莲月邀功似的笑了笑，然后猝不及防的夹了一筷子塞到姜恒嘴里，“好吃你就多吃点！”好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姜恒被这一下给整的一愣一愣的，似乎也明白了姜彦的意思……扒着眼前的饭，不再吭声。
“娘！要不我给小妹盛点儿饭菜端过去！我们今天难得吃的这么丰盛，小妹一个人孤单单的什么也吃不着多可怜啊！”肖莲月眉毛轻轻一挑笑道。
她才不相信姜母的鬼话呢！
不说之前的十多年，就说她过来的这几个月，看在姜霜能挣钱的份儿上，都没见姜母关心过女儿的身体……不可着劲儿压榨就不错了！
突然变得有了点儿人性，要不是有更大的所图，要不就是太阳打从西边升起了！
很明显……以姜母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能让她为数不多的那点良心发挥作用的事儿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儿！
她倒要看看……姜母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
姜母夹菜的手微不可见的顿了顿，继续不动声色道：“不用！她喝点儿粥就够了！这种日子喝粥合适！清淡点好！”
谁料肖莲月手下的动作那么快……她的话音都没落下，她已经拿来了干净的碗筷夹起了饭菜。
还没来得及制止的姜母：“……”
“娘！你看这些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多夹一点！”转眼间，她已经把拿来的碗碟盛得满满当当的，仿佛害怕不够似的，又往下压了压，硬是又多加了几筷子。
姜母眼里仿佛在冒刀子，皮笑肉不笑道：“大家都还吃饭呢！你夹这么多，大家不够吃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哥饿着肚子回家吧？到时候该让人家笑话了！”
姜彦在肖大哥发问的那一刻就想起，这件屋子里没有多余的凳子……心道不好，他赶紧跑到别的屋里搬了一把过来。
“月儿，你坐！”他直接把凳子挪到肖莲月屁股下面，然后就站在旁边冲她傻笑。
肖莲月募的心软了下，收回视线，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姜彦见肖莲月并不看他，心中有些难受……月儿，她就一直都不打算原谅他吗？
见肖莲月坐下了，肖大哥心中的怒气才稍歇……
他忽然笑道：“我还以为妹夫家里突然穷得连把多余的凳子都没有，正打算回头跟我爹说一声，让他给你们打几把呢！”
姜父脸色微微一变，刚要开口，就被姜彦打断，声音有些雀跃，“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姜父气恼，他瞪了姜彦一眼……这儿子真是白养了！
只听他继续道：“只不过家里目前还有，也就不好劳烦岳父为我们操劳了！”
听到这句话，姜父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肖大哥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没再在这事上纠结……
一直默不作声的肖莲月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心里有点儿微囧……她能说她其实是单纯的想离姜父远点儿吗？
这个时节，屋子里本来就闷热，可能是因为忙吧，姜母就没好好拾掇屋子！里面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再加上姜父是伤了脚，直接就去了林大夫那给包扎好，然后回来就趟屋里了，根本就没洗洗，那味道简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