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被周秦榆一番致命情话说得云里雾里,头脑发昏,也就由他向全世界官宣去了,但是回过头来想想,还有一个问题很难回答。
到底是谁拍的照片?
他们这场婚礼办的时候可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每个人都是亲朋好友,是绝对不可能混进来狗仔的,而且这些亲朋好友也都知道保密的重要性,应该不会去网上乱发,所以,到底是谁这么没自觉地发上去的呢?
薛青青先去问了问范一鹿,得到的答案还是和上一次一样,范一鹿暴怒地反问她竟然又怀疑自己,骂了一顿之后挂下电话叫她下次结婚别再找自己了。
薛青青这就没办法了,想想看这么差的拍照技术的确不像是范一鹿的审美,不过当她把解题思路放到拍摄手法时,倒是想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怀疑对象。
正是那个从宋元鸣和梅若瑶手中抢到了捧花还能全身而退的毫不起眼的女孩子。
是他们拍卖行来的刚毕业的新人,也就来了小半年,因为工作原因自己带她比较多,所以两个人关系比较好,那次是因为她也正好在北京出差,所以为了能多收一份贺礼就把她叫来喝喜酒了,难不成……是她?
犹记得之前刚来的时候自己曾经让她去拍一点拍品的照片,拍出来的效果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塑料味,结果只能由自己亲自上阵。后来就没敢再让她再碰过相机了,现在想一想,那些曾经让她咋舌的照片和现今网上那些更让她咋舌的照片,显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薛青青也不想没理由就去怀疑谁,可是谁让这次的理由实在是太充分了,就差她在上面落个款,压根就不需要当面对质什么的,她直接就可以确认照片就是那个女孩子拍完上传的。
凶手就这样露出马脚被找到了,薛青青很聪明地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去她的微博翻了翻内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么,她总得先了解一下,才知道以后要怎样对待这位可爱的新人。
而这不翻不要紧,一翻薛青青就更震惊了。
真是看不出来,平时那么正经的一个女孩子,除了拍照不可描述,其他工作都做得很好,背地里……
竟然也追星啊!
而且还是个大粉头,追到微博都加V了,尤其是看到她主页里发的那些视频照片彩虹屁,以及每条微博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的对某位演员的专一关注,薛青青越看,嘴角的笑容就越深不可测。
现在的女孩子啊……啧啧!
不过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前辈嘴角一勾,计上心头,新人菜鸟自己往笼子里飞,谁也拦不住啊!
周秦榆到底比薛青青多活几年,岁数不是白长的,料事果然如神。粉丝们不仅没有因为角儿的英年早婚而脱粉,就连评论里的各种失恋也只是持续了一天而已,第二天大家就已经其乐融融了,评论区里面一派恭贺新婚的祝福,简直都快都被弄出过年一样喜大普奔的气氛来了。
又不久之后薛青青的身份也被不知道谁扒了出来,附带的是几张她的工作照,一身套装一丝不苟地举着锤,任凭背后的数字几万几万地跳,她自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冷静微笑。
看到这几张照片,就连她自己都有一点爱上自己。
照片配的文案更有技术,“你们的嫂子原来比你们的角儿还苏,新的一天,新的柠檬。”
下面就更加各种节奏分明酸里酸气的评论。
“姐妹们,知道什么是白手套吗?拍卖师的最高荣誉。意味着一场拍卖专场达到百分之百的成交率,代表着对拍卖师最高度的认可。我们的嫂子到底是什么神仙?”
“真是太可怕了!我刚刚查了一下,据说我们嫂子入行后创下连续9场白手套成为卡斯比的首席拍卖师,被称为天才女拍卖师。相比之下好像不是我们的角儿娶了嫂子,而是角儿嫁给了嫂子啊!”
“果然优秀的人就是会配优秀的人,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买几吨柠檬……”
“你们说角儿和嫂子的日常会不会就是嫂子赚钱养家,角儿负责貌美如花?”
“唉,同样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
再看下去薛青青也怕自己飘了,赶紧关掉了手机。
虽然说造成的影响还算正面,但是凶手还是不能不追究。
至于曝光者,仍旧是很明确的,虽然号并非之前的大V号,但是从拍摄手法来看,嗯,果然还是她。
这小女孩到底想做什么?她开始有点看不明白了,如果就是为了满足自己身为大V的号召力,那之前的结婚照发出去也就够了,现在这波曝光自己身份的操作就有点让人看不明白,难不成还是好心地想捧红自己?
拜托,她可没有过半点想红的想法!
要说也是时机凑巧,正好这种淡季竟然还有个拍卖会,又正好在北京,薛青青主动请缨要上,顺便就拉上了那个小女孩一起,美其名曰带带新人,至于究竟怎么带,也就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拍卖之前是几天预展,薛青青带着小女孩去现场看了一下,好久没出现在公共场合,竟然有好多人认出了她来,本来这也不算太稀奇,圈子里的人认识她不在少数,稀奇的是这回认出她的人更多的并不是圈子里的人,而是走过路过看预展的路人。
而且不是因为她是什么著名拍卖师,而是因为她是花名在外的角儿嫂。
薛青青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还需要靠着男人上位。
被负责现场调试的同事老王喊了一声角儿嫂的时候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
“谁叫你这么喊我的?”
“怎么啦?我喊错啦?”老王欠欠的样子有时候简直能跟梅若瑶他们大战三百回合不占下风,“哎呀呀,真是想不到,认识你这么久我竟然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青青,你还真挺能瞒的……啊不对,我不应该叫你青青,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钮祜禄·角儿嫂!”
薛青青下意识地先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看似无辜的小女孩,果然正在抠手指装不知道,然后咬着牙低声骂:
“王富贵,你有毒吧你?”
老王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直呼他的姓名,要换成别人可能现在就要生气了,偏偏站在他面前的是钮祜禄·角儿嫂,他不敢。
“青青,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当众叫我的名字,我真的会生气的!”老王气呼呼地瘪了瘪嘴,“有时候真怀疑你跟我的塑料友谊,你结婚怎么光叫柒柒没叫我啊?我跟你这么好的关系……”
老王口中的柒柒不是别人,正是站在薛青青身边心有千千结的小女孩,朱柒柒。
薛青青有意无意地又看了朱柒柒一眼,看得她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低头盯鞋,然后一边看着墙上恽寿平的花鸟一边说:
“你那个时候不是正在日本浪吗?我哪好意思喊你回来?”
“你得喊我啊!要是知道你结婚,别说是在我们的邻国日本了,就是在地球对面的美利坚合众国我会立马赶回来,咱俩谁跟谁啊?”
薛青青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没再理老王,而是指着恽寿平边上尚小云的画笑了笑。
“柒柒,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朱柒柒这时候还很单纯地以为薛青青就是想要考一考她,于是飞快地动脑,好在她之前都做过功课,脱口而出:
“作为京剧四大名旦之一,尚小云和梅兰芳一样,对书画有着极深的热情,师从名家陈师曾,工花卉,喜绘梅菊松竹,擅作兰草灵芝,但相比较而言,他流传下的作品远远少于梅兰芳,所以等过上几年价格或许会有很大升值空间。”
“我没问你市场啊。”
薛青青面上无喜无怒,却足已经把朱柒柒吓得七上八下,唉,谁让她先在网上做了手脚,做贼心虚也是正常的。
老王就是个管执行的,哪里需要涉及这些领域?平时把书画挂上挂下得多了,可是上面的内容从来没正眼瞧过,几百万的和几千块的画对他来说都一样,都是纸和墨嘛!摆摆手表示听不下去:
“太专业了,听得我脑仁疼,告辞!”
老王虽走,薛青青也没打算放过朱柒柒,慢悠悠地说着:
“尚小云,名德泉,字绮霞,直隶人。幼年在三乐科班学艺,初习武生,再学老生,后改青衣,功底深厚。尚小云以嗓音宽亮,唱法以刚劲见长,开创‘尚派’。爱好嘛,跟其他几位一样,‘红牙檀板之余暇,多沉浸于书城画苑中’,画得也不错,洒脱大方,韵味独特。”说到这里却突然叹了口气,“唉,我是挺喜欢这幅画的,只可惜我们家角儿学的是梅派,送他也没什么意思,社里学尚派的,也就是我们少班主赵琪笙了,不过我没事也不至于买幅画送给少班主,毕竟人家还没有女朋友,我现在又是个有夫之妇,不年不节地送他东西很奇怪的,唉,真是可惜了……”
薛青青越是叹气,朱柒柒心里就越是一激灵,以她敏锐的判断力来看,青青姐一定是知道什么了。
否则不至于字里行间都像是在隐射些什么,至少明摆着已经知道自己喜欢少班主赵琪笙了,她该怎么办?要不要自首啊?
朱柒柒沉默地思考了一阵,果然,职场新人的心理素质还是比不过老鸟的,很快就决定要全盘托出。
“青青姐!我错了!是我背着你把你和周秦榆结婚的照片放到网上的!也是我背着你把你的身份爆到网上的!可是我不是想做什么坏事也不是想博什么关注!我只是……我只是,管不住自己这只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