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短浅、胆小怕死如王潘婶,不像是能拥有宫廷不传迷药的人。
俞胜美垂眸,等王潘婶慌慌张张地扶起痛苦哀嚎的王耀祖跨过门槛时,王潘婶又听到俞胜美那魔鬼似的清冷的声音,
“不要让我听到任何坏她名声的话,”俞胜美手搁在椅子扶手上,“听到了吗?”
“是!是!”王潘婶忙不迭地应了‘是’,迫不及待的带抱王耀祖逃也似的离开了福来客栈。
俞胜美移回视线,目光落在秦织娘身上。
秦织娘睁开眼。
看见眼前两张陌生的脸愣了愣,“你们是?”
隔得近,看得清,秦织娘看清裘德的模样——他的确长得很像张江。
秦织娘揉了揉一涨一涨疼的脑袋,她好像想起来了,之前王潘婶设计害她,差点就得逞了!
千钧一发之际,‘周坖’和张江闯了进来。
她被人救了。
如今看来……
秦织娘目光落在俞胜美脸上。
俞胜美的脸型与周坖有些相似,面色微黑,脸庞上有斑点伤痕,看得出来,他用药物做了伪装。
系统:“……玩家已到七级,每月可使用清明目三次。清明目:佩戴上清明目,视力立马提升十倍,可看透一切中低级伪装,直视真容。单次佩戴有效时长,一炷香时间,是否佩戴?”
秦织娘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眼含探究地看着她的俞胜美,轻咳了一声,‘佩戴’。
佩戴上清明目后,秦织娘感觉眼前‘埕’地一亮,看向俞胜美,俞胜美的脸上,就像带了个滤镜似的,斑点没有了,伤痕没有了,皮肤是古铜色的,一双青翠的长眉,一双黑亮的眼睛,浑身散发着儒雅随和的气息。
哟,不错哟!
是她喜欢的类型!
秦织娘忍不住多看了俞胜美两眼。
“你醒了,”俞胜美让裘德把自己推到床边,青竹似的的手指轻扣在椅子上,俞胜美抬头看着秦织娘,“姑娘认识张江张将军?”
方才秦织娘刚苏醒过来时,目光在裘德脸上打了个转儿,俞胜美注意到了。
俞胜美提到张江时,语气笃定,态度温和。
秦织娘偏头对上俞胜美的眼睛,明亮的眼里,没有一丝龌龊和算计,只有赤诚。
秦织娘点头,“…曾与张将军见过几次面。”
只见过几次面,在那种情况下,怎么会一眼便认出张江来?
还开口向张江求救。
俞胜美颔首。
不过,如今这形势,秦织娘不否认与张江认识,已算是极有勇气的了,没必要吹毛求疵。
事情到底如何,他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特别留意秦织娘,仅仅是因为,上次亦师亦父的张江,给他写信,给他寄去两张画了精巧船架的画纸。
张江在信里说,那图纸是一个姓秦的小女子画的,那女子还帮他建了许多神奇的战船……
这次,他对付完倭寇,连夜带伤奔来浙东,一是想搜集万民请愿书为张江申冤,二来,也是想亲自见见张江口中的秦姓女子。
正好秦织娘姓秦……
“你的人都被人下了迷药,”俞胜美向秦织娘抛出橄榄枝,“现在还在沉睡。”
秦织娘闻言突然抬头看向俞胜美。
俞胜美对她点了点头。
连着车夫,何且土、秦祖传等人,她一共带来了八个人,这些人居然全都被药倒了!
而且没一人察觉!
秦织娘脸色十分难看。
这叫她怎么相信,这是王潘婶那个只会盯着脚尖看的妇女做得出来的?!
秦织娘咬了咬后槽牙,抬头看着俞胜美,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这位大人,”
秦织娘半躺在床上,此时她偏垂着头,显得脖颈又细又长又脆弱,“…您知道他们都被药倒了,小女子斗胆问一句,您知道是谁把他们药倒的吗?”
秦织娘抬起头期冀地看着俞胜美,他抛过来的橄榄枝,她接下了。
这么大胆。
是厚脸皮不知所谓,还是因为知道能够偿还自己的‘恩情’?
俞胜美感兴趣地弯唇,笑着摇了摇头,“谁下的药,我不清楚,”
不出意料地,看到秦织娘诧异的表情。
这是笃定自己知道结果了?
俞胜美眼里多了两分笑意,“…不过,来时,我遇见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也姓秦,是府城秦家的大小姐。”
秦微君?!
听到秦微君的名字,秦织娘不由握紧拳头,所以,是秦微君药倒了她的人?
是秦微君指使王潘婶来害她的?!
秦织娘脸色很难看。
俞胜美看了裘德一眼,裘德上前推着俞胜美离开,“姑娘既已苏醒,俞某也该回去了,某就在隔壁,有事可随时找我。”
秦织娘闻言忙点了点头。
俞胜美二人离开,秦织娘一个翻身从床上跳起,脚步虚浮地走到桌子边,就着冷茶,兑了两杯高浓度的天灵水喝下,冷着脸,快步去了通间。
通间里。
果然如俞胜美所说,何且土他们还在沉睡,秦织娘无语,用劲拍打了这门框,道,“起床了!快起床!再迟,草药就买不出去了!”
……
“四小姐,”何且土和秦祖传坐在秦织娘马车的车辕上,有些讨好地看着马车幕布,“昨夜,您没事吧?”
何且土好歹活了两世,苏醒后他四肢发软、脑袋倦怠,这是中了迷药的后遗症。
何且土了然了!
了然后,心里就是一阵急躁,他们昨夜都被人用迷药药倒了,秦织娘不会……
出事了吧?!
何且土表示想哭。
轿子里传来秦织娘的冷哼声,“下次,你们再这么没有警惕心,我会真的有事!”
下次……
也就是这次没事呗!
何且土精神一震,拍着胸脯像秦织娘保证道,“…姑奶奶,属下向您保证,绝没有下次!”
“没有下次最好!”
再有下次,叫二皇子知道了,他们这些人都别想活了。
想着离开时,郑掌柜来回打量秦织娘的好奇眼神,何且土冷笑了一声。
且不说何且土想着如何召集人手,去对付郑掌柜等人,秦织娘的车队在周记门口停下了。
听说秦织娘来了,韩二蒙抛下正在向他回禀事情的手下,提着衣摆,飞快的从楼上跑下来。
“秦四小姐!”韩二又惊又喜地看着秦织娘,那日接到秦织娘报的平安信,他们所有兄弟都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如今他身边的人,谁不把秦织娘当救命恩人看待啊!
“你看看这些药草,”秦织娘避开韩二热切的目光,“这些药厂你还需要吗?”
“需要需要!”看也不看药草,韩二转头看向另一边侍立着的小厮,高声道,“都过来,给我把这些药材都拉到库房去!”
秦织娘有些无语地看着韩二,称斤了吗,就拉到库房去?!
韩二却根本不想称斤,请秦织娘一路来到后院客房,等秦织娘坐下,一撩袍,重重地给秦织娘磕了个头。
“韩二掌柜,”秦织娘忙站起来,看着连磕了三个头的韩二,叹了口气,“您这样的大礼,我如何受得起?!”
“您受得起!”
秦织娘来了平安信,当日下午,另一支部的兄弟就找到了主子!
他派人去了秦家村打听了一番,听说秦织娘也才从黑海回来。
韩二足足磕够了十个头,才红着眼站起来,对着秦织娘拱手作揖。
秦织娘摆了摆手,沉默了片刻。
来时,她便有预料,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是以前,甚至是在福来客栈躺下之前,她都在犹豫,要不要把药材卖给周记。
可如今,她根本没有回头路走。
“那些药草,”秦织娘看向韩二,感情归感情,生意还是要做的,“一共六百斤,按以前的价,价钱一共一百八十两——”
韩二躬着身等秦织娘说完,拍拍手,两个抬着金银盘子的人走了进来。
秦织娘被那灿烂的金色和耀眼的银白色晃了下眼。
“这里是一百两黄金,一百两白银,”韩二稳了稳情绪,感激地对秦织娘道,“这是我,还有县城周记几个兄弟的一点心意,还请四小姐不要推辞。”
秦织娘抬眸看着面色坚定的韩二,笑了笑,起身,走到金银盘面前,伸手拿起一锭金子,在手里掂了掂。
她拒绝不了,她也不能拒绝。
秦织娘转身看着韩二,“上次说的那个绸缎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