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过来找韩一,“……秦姑娘和主子都消失了……屋子里有打斗过的痕迹……怎么找也找不见……你这边能不能抽几个人出去帮忙找找?”
主子又被刺客追杀了?
他就知道,暴露身份和位置是要被人追杀的,可是主子为了秦织娘……
韩一叹了口气。
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抵如此吧。
等天九离开后,韩一亲自点了几个人,“…你们,跟着天九出去寻人,找到人——”
忽然,韩一警觉地回过头。
李彩凤畏畏缩缩地门后风躲着,时不时朝外看一眼。
韩一不禁皱眉。
一直以来,李彩凤都很安分,别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反而出了乱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韩语走到门边,俯看这躲在门背后的李彩凤,语气严厉。
李彩凤怯怯地抬起头来,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干什么。”
韩一沉着脸。
李彩凤看着韩一铁面无私的模样,身子一抖。
韩一抿了抿冷硬的唇,嘱咐道,“你安心呆在这里,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韩护卫!”李彩凤心里一着急,追着跑了出去,门边守着的护卫一左一右钳住李彩凤的手。
李彩凤挣扎,见韩一就要走出院子,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
李彩凤泪水涟涟,“韩护卫!我、我很担心他!我真的很担心他!阿坖,他是不是出事儿了?我,我想跟你一起出去,我想看看他!知道他无碍我立马回来!求求你了!”
韩一皱眉,摇摇头,抬脚要往外走,身后突然传来挣扎声。
李彩凤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尖利的匕首,她身边的护卫吃了一惊,伸手抓住李彩凤的手腕,一拧。
李彩凤疼得痛呼了一声。
匕首落在地上的声音,发出清脆的响声。
韩一冷着脸回过头,正好看见,李彩凤又拿了头上的发簪对着她的喉咙刺下去。
“你疯了?!”李彩凤身边的护卫夺走了李彩凤手里的发簪,韩一快步走过去,一脚踹飞地上那把锋利的匕首。
“是啊!我是疯了!”李彩凤一改之前的温顺模样,流着泪,神兽癫狂,“我每天想他想得快发疯!现在我很担心他!我想见他!我想陪在他身边!”
“如果你不放我出去,那么……”
李彩凤挺了挺肚子,三个大男人下意识微微侧开身避让,就这片刻的功夫,竟然就让李彩凤挣脱了出去!
李彩凤挣脱出去,也不跑,狠狠地撞在旁边的墙柱上,软软地倒下。
韩一只觉得一下子天斗塌了一般,顾不上许多,忙上前抱着李彩凤。
一路狂奔,往周坖在府城的宅院跑来。
天九已经收到消息,她正在周记里和忙着开店的韩二说话,“让各地分店的人都注意着,遇到主子——”
护卫来禀告说李彩凤受了伤,天九心里一紧,顾不得和韩二说话,到秦织娘住过的客房转了一圈,带着几样药材,从周记客房往周坖的宅院赶来。
心情郁卒得几次轻生的秦微君,此刻正坐在绸缎庄的二楼,往下俯瞰。
看到街角处,天九一晃而过的侧脸,秦微君眼神越发阴沉。
她记得,这个女人,是秦织娘的侍女。
秦微君靠在椅背上,突然转过身看着恭敬地跪在地上的白灵,轻声问道,“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说秦织娘身后有人,“
“所以,后来她新建的、新租的那几间蚕房,买不下来是吗?”
白灵抬头看着如今满身阴鸷的秦微君,有些害怕地收了收下颌,“是。”
“哦,”秦微君笑了笑,她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怪不得,”
“怪不得,我说秦织娘怎么会三番四次地逃脱厄运,原来是身后有人,那个人是谁呢?”
府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脑海里刷过一遍,秦微君一个一个排除,最后她想到一个人。
“她背后的那人,莫不是就是府新冒出来的那位皇子,不,新封的王爷,裕王吧?”
“不大可能吧,”白灵有些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是他!”秦微君用帕子盖住脸,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除了周坖,谁敢和秦家叫板,谁敢和伊王叫板?
秦织娘,不过是仗着身后有周坖罢了!
自从圣上改了旨意,把秦微君赐给伊王做平妻后,秦微君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说,以前她是仙子,现在她就是恶魔。
连她们几个姐妹,时不时的都要受到非人的惩罚。
白灵头看着膝盖下的带刺的花瓣,咬了咬唇,头垂得很低。
房间里响起秦微君状似自言自语的喃喃声,“……她怎么会这么好运?次次都躲过厄运,”
“他怎么就可以,可以那么幸福?”
“有人撑腰,有人护着,”
“为什么明明我样样都比他好,却次次都躲不过噩运,”
“没有人肯为我撑腰,也没有人护着我……”
“……我活该被人侮辱被人践踏吗?”
这一声声质问,像马上就会风化消失的城楼,白灵心里一阵阵隐痛,眼泪不知不觉湿了长睫,她跪行到秦微君身边,安慰她,“姑娘,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你以前也经常说,日子都是过出来的,”
“傻丫头,”秦微君笑着摇头,伸手抚了下白灵疼得苍白的脸,透过窗户,秦微君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眼泪湿了眼角,“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不会好的……再也好不了了……”
她的灵魂已经坠入地狱。
所以,那些碍了她眼的人,都随着她一起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