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脸色恹恹的,语气闷闷的,“……我没想到,她俩个真的会不回来,”
她说的,是白疏和白染。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白妗面色平静,看了白灵没有一丝喜气的脸蛋,白妗蹙了蹙眉,“……你也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一副被强迫、不开心的样子,只会给大小姐惹来麻烦,”
白妗说完不理白灵,兀自进了屋。
白灵愣了愣,苦笑着拍了拍脸,勉强笑了笑,跟着进了屋。
秦微君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嫁衣,端坐在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秦微君,面上上了淡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昨夜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已经被脂粉遮盖了,看不出痕迹。
气质出众,美得令人惊艳。
秦微君伸手去触碰镜子里的自己。
美人美则美矣,却没有半分灵气——她的眼睛,像死水一般,眸子底部沉淀着厚厚的污泥。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白妗进来看见坐在妆奁前的秦微君,莫名的鼻头一酸。
别人做新娘的时候,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场景,大小姐呢,冷清也就罢了。
出嫁前一夜,还要亲自给秦东流写信认错,替秦家善后……
“小姐,”白妗准备了一个小匣子,匣子里放着几块糕点,因为是娶平妻,礼节简化了许多,但该做的样子还得做,“您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是什么?”秦微君接过小匣子,看了白妗一眼,打开。
巴掌大小的匣子,里面放着四块芙蓉糕。
秦微君愣了愣。
正巧这时白灵也进了屋,秦微君看了一眼白灵,“白灵,过来。”
白灵忙走到秦微君身边,“大小姐,”
秦微君看着面有疲惫之色的白灵,捻起一块芙蓉糕,递给白灵,“吃吧。”
“跟着我这个不成气的主子,你们受苦了。”
白灵闻言眼眶一红,跪下挪到秦微君脚边,白灵望着眉目如画的秦微君,顿时泪如雨下,“大小姐……奴婢、奴婢不怕苦!”
秦微君闻言愣了愣,透过白灵坚毅的脸,想着不可能再出现在她面前的白疏和白染,秦微君缓缓垂下蝶翅一般的长睫。
她那时倒是没想到,秦家的人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拽她后腿,让她进门之前就不得不向秦东流低头。
秦微君把糕点喂到白灵嘴里。
白疏和白染都是极聪慧的女子,有她们在身边,进入王府,会轻松一些。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白灵起身出去洗脸上妆。
“现在什么时辰了?”
秦微君问白妗。
白妗正要回答,帘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老太太刘氏带着脸青鼻肿的秦大夫人,时不时就傻笑流口水的余氏、一脸精明算计的秦二夫人宁氏,来给秦微君添妆。
“哟!”宁氏进了屋,一眼看到端坐在凳子上的秦微君,抬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秦微君一番,凑到刘氏耳边,评头论足道,“老太太!您看看我们大姑娘……原本就是最标志的人,这一画上新娘妆,就更美了!”
宁氏扶着满头插金戴银的刘氏进了屋,刘氏进了屋,拉着眼皮施舍似的看了秦微君一眼,“还成吧,就那样!”
秦大夫人亲自抱着一个小箱子跟在刘宁二人身后走了进来。
秦微君撇眼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秦大夫人抬头,撞上秦微君的眼睛,心虚得手直抖。
昨日,她和秦老太爷、秦大老爷一起去王府,是求伊王,看在秦微君的份上,照顾一下即将参加科举考试的秦家大少爷三少爷,顺便再多给秦家一点权力。
可没想到,伊王会那样绝情,居然一口就回绝了!
不仅如此伊王还当场勃然大怒,“……用只破草鞋,来换这么多好东西,你们秦家,还真说得出口!”
秦老太爷原本想提醒伊王,想提醒他,秦织娘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很有可能知道了自己的祖父和父母惨死的原因,可不等他出说出口,伊王下了逐客令。
“本王不想再看见你们,拿着你们的东西,给我滚!”
身后最大的靠山居然说不想再见秦家的人,秦家几人顿时如遭雷劈!
快要出府门的时候,秦老太爷突然想起秦东流,“霆直媳妇儿,你去见见王妃,问问她,可有办法,让王爷消消气。”
现在他不求伊王能够帮助到秦家,他只求能够保住秦家目前的富贵!
这么多年,秦家靠着伊王这棵大树,赚得盆满钵满,早已经习惯了过养尊处优的生活。
秦东流没有见她,派了丫鬟莲塘来传话,“……王妃娘娘说了,三位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她实在是始料未及,”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贵府大小姐不日就要嫁入伊王府,嫁入伊王府就是主子,”
“你们几人既是以贵府大小姐的名义来求见伊王的,如今出了错,也该由她出面,来承担责任,”
所以昨夜他们赶回来后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逼着秦微君赶紧给秦东流写一封悔过信。
秦大夫人抱着装着首饰的小箱子,干巴巴地张了张口,“微君啊,你嫁过去之后,要好好侍主母,好好侍奉王爷……”
秦微君偏开头。
宁氏‘噗嗤’笑出声。
“大嫂啊,亲娘亲儿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少说几句吧。”
秦大夫人闻言忙住了嘴,面色忐忑地站了一会儿,片刻后,放下盒子,逃也似的离开了。
宁氏等人坐了一会儿,扔下几件首饰也离开了。
白灵捧着一封信进来,“小姐,是王夫人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