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织娘搓了搓手,走到燃得旺旺的火炉前坐下,烤手,“好冷。”
王崇锦点头,起身,要把身上的披风取下给秦织娘,秦织娘忙阻止了他,“不用,小心着凉!明日,我岂不是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了?”
明日她要去镇上,送千年灵芝。
王崇锦闻言哑然一笑,蹲在秦织娘身边,再过几日,他就要回京了,也不知何时能再见秦织娘。
两人都揣了一肚子的话,却都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下来。
然而,秦织娘却没有觉得有一点不适。
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这样的人?
王崇锦心想。
那些糟心的事情,都滚得远远的吧!
他可以解决!
妻子,他只要他自己选的人!
“笑什么呢?”秦织娘问道。
王崇锦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放声大笑,秦织娘看了他一眼,他笑得倜傥风流,不可一世,也忍不住笑了,“捡到银子了?”
“银子?”王崇锦笑得更欢了。
他想得很清楚。
他的人生,他做主,别人没有指手画脚的余地!
前半生恣意妄为、我行我素的王崇锦并没有想到,世事变化无常,终有一日,他以为无人能改变的决定,会因为种种原因,在黑暗的、波云诡谲的局势之下,悄然改变。
……
第二日。
秦织娘带着刘大姐,王崇锦带着柏树,一行四人一起来到王江泾镇镇上。
人群熙熙攘攘的集市十分热闹,秦织娘到各家绸缎店门口转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顺着大道来到邓卢与秦家约定的那座酒楼前。
福来楼。
隔得远远的,酒楼红底黑字的大牌匾映入眼帘,四周的折扇门,和矗着两根鎏金圆柱的大门口,围满的百姓。
人群闹哄哄的,人们纷纷探头看向酒楼客厅,一副在看热闹的模样。
吵吵嚷嚷的不知在说些什么,隐约能听到‘千年灵芝’几个词。
秦织娘轻哼了一声,跟在刘大姐和柏树身后,挤过人群来到酒楼前的大道上。
酒楼大门口站着两排穿着布衣兵甲的官兵,碰巧这时从酒楼里走出来数十个衙役。
王潘跟在衙役身后走出来,站在酒楼门口张望了一番,见到秦织娘,王潘猛地瞪大了眼,旋即,指挥着身边的衙役冲过来,将秦织娘等人围住。
“秦家四小姐,好大的架子!叫我们大人等你等了这么久,”
王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织娘。
秦织娘仗着灵芝在手,仗着王崇锦猖狂了这么久,今天过后,只要王崇锦一离京,无论灵芝落在谁家,秦织娘就变成了一只失去庇佑的小鸟,还不是任人欺负?!
不知为何,王潘觉得,秦织娘变得好看了许多。
皮肤变得更细腻了,仿佛花瓣一样,虽然依旧戴着那令人作呕的乌红色绷带,眉眼有神,目光流动间,如泛着粼粼水波的湖面,闪耀着细碎的亮眼光芒。
王潘心里嘀咕了几句。
抬眼对上王崇锦冷冷的目光,王潘心道‘坏了’,忙挤出一个笑容来,想要说点什么,一道倩影出现在他眼边。
“织娘,”秦秀娥在一个梳着双环髻的丫鬟陪伴下来到秦织娘身边。
王潘暗道不好,正要有所动作,说那时迟那时快,十几个身材壮实的王府护卫纷纷绕到他带出来的衙役身后,将他带出来的衙役撂翻,成功将秦织娘等人围在中间。
王潘大吃一惊,忙走上去,一直跟在秦秀娥身边,沉默的丫鬟突然踏出一步,拦住他。
“王大人,”那丫鬟笑道,“您可得保重身体……胡拼乱闯的,伤了自个儿可就不好了……”
王潘瞪眼看她。
那丫鬟笑容慢慢收敛,道,“此次竞宝结束后,三夫人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谈他怎么和春荷勾搭,打算生米做成熟饭,把秦织娘变成他表弟媳的事?
秦家大房,三房,四房又都是些什么好人?!
他们不放之任之,秦家村谁还敢堂而皇之地欺负秦织娘几姊妹不成?
现在,倒他面前来装什么象?!
王潘在心里啐了一口,恶声恶气道,“不必了,我同她没什么好谈的!”
王潘一扭身,就要越过那丫鬟。
没想到那丫鬟是个练家子,身手灵活,见王攀不识相,小手握成拳,猛力一拳砸在王潘的肚子上。
王潘被砸得痛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软倒在地。
那丫鬟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潘冷漠地笑了笑,她可是伊王府的女侍卫,王潘不过是个小衙役,她还不放在眼里!
王潘见那丫鬟头也不回地走向秦织娘,知道遇到硬茬子了。
那厢,秦秀娥和秦织娘见了面。
说起来他们有一个多月没有说过话了,秦秀娥颇为感慨地看着秦织娘。
到底是亲姐妹。
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哪里是想忘就能忘了的?
秦秀娥望着秦织娘,眼底微湿,哽咽道,“织娘……跟二姐来,我们说说话。”
秦织娘有些恍惚地看着泪盈于睫的秦秀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其实,她心里真的一点也不恨秦秀娥。
秦秀娥拉过秦织娘的手,心里又是一番感慨一下,拍了拍秦织娘的手,秦秀娥一脸轻松地半抱着秦织娘走向酒楼。
王潘见此,对着酒楼前站着的官兵们使了个眼色,只听‘锵锵’两声,官兵门亮出刀戟。
刀戟层层交接,拦在前面。
眼前锋利的刀锋擦过自己的脸颊,秦秀娥吓得小脸一白,忙拉着秦织娘急退了两步,一柄刀戟,刺向秦织娘腰间的包裹。
那丫鬟见状咬了咬牙,忙跟上来,可惜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