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保留着那么一份好奇心,苏苏也不例外。他们越是不让她到处走动她就越是好奇外面的世界。
这不,她好容易甩开了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丫鬟仆从,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小院,她呆愣的看着满目萧瑟的景致,心里不知为何感觉酸酸的。
她一定来过这里。
苏苏心里不由得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脚下却不做停留的穿过空无一人的小院,来到小院正中间的一间厢房门前。
手指轻轻滑过门上那用小刀刻出的几道划痕,思绪不知道飘往何处了。
“让开!”一声女子的娇喝将她的思绪拉回了原地,苏苏一时心虚,竟然化作狐形跳到了院中那棵高耸粗壮的大树上。
随着一前一后的两个脚步声,那争执的两人终于现了身。
“盛少霖!你究竟要如何!”那女子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不耐烦和深深的厌恶,好似和这男子多说一句都让她难以忍受。
从苏苏的角度望去,只见她身着一身老气又保守的暗青色对襟襦裙,秀发也盘成一个妇人发髻,不过身材倒是十分匀称,苏苏看不见她的相貌,只能从声音推断出她年纪不是很大。
“月牙,我只是关心你罢了。为何你对我如此冷淡?”男子身形高大瘦削,一身月牙白直裾,显得整个人倒是有几分飘逸。
“二哥去世三年有余,你何苦守着他的回忆度过一生?更何况,你十分清楚,二哥他心里——从来都没有你!”
“啪”狠狠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看着他错愕的表情,花月牙只觉得自己心里升起几分隐隐的快意,甚至还想给他另一半脸再来一巴掌。不过凡事有个度,她深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我和少卿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盛少霖!我警告你,以后若是再说出这种话,休怪我翻脸不认人!”花月牙的语气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让人不敢质疑她这番话是真是假。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多久?二哥他不爱你!活着不会爱你!死了更不会!他爱的一直是唐家四小姐!你明知道的,为何不敢承认!”被激怒的盛少霖也是口不择言,眼看着对方的脸色铁青,心里竟然有几分疯狂的快意。你也会痛吗?哈哈,你终于也能体会到我的那种痛了吗?花月牙?
“你嫁给他又如何?你和他海誓山盟过吗?喝过合衾酒吗?同过房吗?你不过是在他将死之际代替冲喜的花月婵嫁过来,名不正言不顺!盛家堡上上下下谁将你这个二少夫人放在眼里?”盛少霖面庞扭曲,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边狠狠一扯,成功将对方困在怀里,一字一句道:
“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月牙,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立马向爹求娶你!你可以摆脱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安安心心做我的夫人。我没有通房,也不会纳妾,我只要你!月牙,我只娶你!”他越说越兴奋,甚至抓住了对方的下巴,疯狂的低头亲吻上去。
“畜生!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花月牙带着哭腔绝望的朝他呐喊,眼中只有绝望和不顾一切也要报复的决绝。
她爱盛少卿,不管对方爱不爱她,她都想为对方保留住自己干净无暇的身子。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盛家二少夫人的头衔。盛少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把她最后一丝盼头都抹去?
如果眼神能凌迟一个人,她一定要把盛少霖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她一定要让盛少霖生不如死,受尽一切折磨!
“月牙,你是我的。”
“畜生!你这个非礼寡嫂的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花月牙因为气愤和羞辱声音都带着些颤抖,她声嘶力竭的诅咒着,恨不得用立刻杀了这个禽兽。
苏苏看着树下的事情愈演愈烈,苦恼的皱起眉头。
连九经过上次在树上睡觉的事已经很是严厉的教导过她,若是看到一男一女行那双修之事,一定要回避再回避,甚至不能多看一眼,否则轻则折损道行,重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那她到底要不要管啊?
那个姑娘都哭了,是不是表示她很不情愿很不开心呢?
双修难道不是双方都自愿的情况下方可进行吗?为什么闹得还骂起人来了?
苏苏想破了小脑袋也想不通,纠结的啃着手指,心里两个念头在打架。
一个说“算了算了,你忘了连九那个臭表脸说的了吗?遇到别人双修一定要回避!回避啊!”一个却说“那姑娘哭的好不可怜,一看就是很不情愿的模样,难道你不打算帮帮她吗?”
两个声音越吵越凶,苏苏生无可恋的化作人形瘫倒在树枝上,进退两难。
终于,她艰难无比的做出了决定,打算忍住不去听不去看,施展法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她在消失之前还是心软了,暗暗的用了微弱的法术使那男人陷入昏睡。
花月牙已经哭不出声了,她的嗓子已经嘶哑的不能再哑了,想着事后杀了这个畜生再自尽,一死了之。没想到盛少霖这个畜生却突然一动不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呆愣了好久,反应过来之后,她赶紧用力将身上的男人推开,疯狂的手脚牙齿并用,将地上陷入昏睡的男人挠的满脸是血,泄了心头之恨。
眼角却突然扫到一个逐渐消失的熟悉身影,花月牙瞪大双眼,呼吸一滞,也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歇斯底里的扑上去疯狂大喊:
“唐宛若!你回来!”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那身影便彻底消失了,她失魂落魄的张嘴喃喃:
“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死得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