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枪药啦!”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在确认是杨林之后,直接回骂了一句。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杨林愣住了,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大江?”
大江,大名张永江跟杨林是邻居,他七岁的时候搬来杨林家所在的小区,说是发小也不为过。
不过他俩跟一般好成一个头的发小还不一样。
至于大江,他的老妈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老爹再娶之后觉得他是个拖油瓶,便直接将他丢给了爷爷奶奶。
杨林跟他同岁,在小区里也是调皮捣蛋的小魔头,俩人凑一块,那必然是一场恶战。
正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两个当时七八岁的孩子,在接连大战了几场都分不出胜负之后,居然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莫名奇妙地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在后来,长大了一些的杨林在一次大江帮他打过一场架之后问他,为啥自己就喊了一嗓子,他就梗着脖子跟数倍于几方人数的少年开战。
大江说,小时候,他打架厉害,打不过他的孩子只会喊家长,然后就辱骂他有爹生没娘教,越是这样,他便越要打。只有杨林,跟他打架,只是为了分个胜负,从来没有歧视过他的身世……那便是他的兄弟,他不能看着兄弟被人欺负,哪怕实在打不过,俩人一起挨揍也行。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妙,哪怕还是在孩子的时候。
回忆还在继续,杨林知道,原本他并没有接到大江的这个电话,因为那时的他正跟张婷好的蜜里调油,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
直到半个多月之后,他才获悉大江将人捅成重伤不治身亡!
缘由,则是被大江捅的那人酒后驾车撞伤了大江爷爷!
事故发生之后,杨林一家还去医院探望过昏迷的老爷子,那时的情况就已经不容乐观。
而肇事司机在赔了五千块钱之后,就再也不露面了。
年初大江学了个驾照,爷爷帮他买了个二手小货车让他没事儿帮着拉拉活儿,奈何时日尚短又没有固定的客源,他根本没有太多的积蓄。
这事一出,对大江来说跟天塌了无异。
至亲重伤眼见不治,肇事者逍遥法外耍赖推诿,巨大的生活压力击垮了这个年轻人。
“我走以后,帮我照顾好奶奶。”
在杨林往后的人生里,每每想起此时都处于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中,当初,为什么不看着点儿他,为什么没有阻止他。
“你下来趟,我有事儿和你说。”
大江没有因为杨林的沉默做出任何反应,只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杨林直接出门,大江家一楼。
门开着。
进了屋,杨林微微蹙眉。
房间有些乱,很明显很久没人收拾,大江弓着身子萎在椅子上,手肘撑着大腿,双手抱着头。
“来了。”
听到声音,大江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面色苍白又憔悴。
他原本比杨林就矮一个头皮,却比杨林要壮实的多,面容跟略清秀的杨林不同,浓眉圆眼,瞪起眼睛的时候略带凶相。
而此时他却瘦了一大圈儿,整个儿人的精气神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爷爷怎么样了。”杨林拽了条椅子坐到他对面,问道。
“还那样,不太好。奶奶刚把我替回来。”
“你想和我说什么事儿。”
杨林知道,太多安慰的话,说出来并没有什么用。
“那个肇事司机不想负责了。”大江冷笑一声,说道:“我想拜托你件事儿……”
我就是没钱赔,你能把我怎样?我拖上三年五载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换做当时的杨林,不用说大江,就是他自己也想弄死那个杂碎!
“好!!”杨林也站了起来,瞪着大江,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但咱们得动动脑子!”
“这还有什么好动脑子的?我这两天就找机会给他放放血!”
“你有病吧。坐下!”杨林一把按住了他,撇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冷静会儿。我告诉你怎么办。”
杨林重活了一次,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青年,尽管重生之前的他日子过的很爆炸,但并不影响他慢慢的成熟起来。在他的眼里,大江现在就是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孩子。
“我记得,你中专学的是汽修专业对吧?”杨林问道。
“是,怎么?”
“嗯,你这么办……”放低了讲话的声音,杨林如此这般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大江。
看着大江时而疑惑,时而惊愕的表情,杨林知道,这一次,他至少不会再干蠢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