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震怒,冷静了良久。
“可有解毒的良方吗?”
御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有,不过这药有些麻烦。”
皇帝轻轻一叹,你且开好,回头朕会差人去寻。
御医点点头,缓缓起身,弓着身子。
“微臣先开方子稳住贵妃体内毒素,然后在开治毒的方子,给您送去。”
皇帝轻轻点点头,脸上冷色不减。
就在御医即将出房的时候,压低声音说道:
“贵妃中毒之事且勿外传。”
御医回应了一声退出房间。
皇帝静坐了良久才离开房间,也在这时陈姝姚缓缓睁开眼睛,只是眼中寒芒与不满让她看起来可怕非常。
“果然,你还是维护那个贱人!”
陈姝姚坐起身,冷冷的盯着门口,刚刚皇帝离开的位置怒意连连。
“既然你下不了决心,那我就在帮你一把!”
陈姝姚冷笑一声,寻来一个宫女,为什么是寻?因为前几日那个给她办事的宫女已经与日前死在了后花园中!
陈姝姚行云流水的写下一封信,差那宫女送给陈子霖,如此良机,她又怎能放过?
正在此时,皇帝已经下令禁足皇后,而后者原本身体便有碍,此时更是积郁成疾。
对原本的事情就充满怀疑的梅若华,人在宫前却被侍卫挡在宫外,根本无法进入,更无法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尽管梅若华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其中的事情并不是她单靠猜测就能了解的,况且,即使自己猜到了问题,又能怎样?
而且皇帝并未私下见过皇后,显然对皇后有着不浅的猜忌,如此一来即使皇后是冤枉的,在皇帝的心里怕也会有心结。
思虑良久之后梅若华还是决定写信给皇后的亲眷,以求其能给皇帝施压,给皇后一边添加筹码。
当日,秦敛受到皇帝送来的药方,其中一份名为朝露的药引,远不是京都能够获取的,故而秦敛只能带人远离京都,与附近的林中等待采取朝露。
皇帝对于皇后之事,虽然没有明确的回复,但是皇后禁足,皇帝几个时辰不见踪影,足以说明很多。
临近傍晚时,皇后父亲的私生子谢承辞便接到梅若华的信,先前还在犹疑,这个忠王夫人为什么会给他来信,然而拆开信件时不由眉头紧皱,随着看下去,越发的愤懑不已。
谢承辞虽然是私生子,但是皇后却从未愤愤待之,幼时便在生活上没少照料谢承辞,二人关系本就十分微妙。
幼时的谢承辞父亲不在身边,想要见得一面难上加难,因为家庭的缘故,致使自己的心里呈现丝丝的扭曲。
然而玩伴间的苛责讽刺,让他烦苦不已,而每每这个时候,帮其出头的不是父亲,更不是母亲,正是这个名义上的姐姐。
正逢幼时,哪里知道姐弟之情,而在他心中不免有些扭曲。
但不管那份情到底是什么,终究他是诚心待皇后,此时自己身为三都巡察使又身兼儋州刺史双重重要身份,虽然不喜朝中纷争,长长躲在一旁,管好自己分内的事,还百姓一方太平,但却不代表他没有那个能力,而是自己的眼界在天下黎民而已。
皇后什么心性,不说他比皇帝还熟悉吧,起码谢承辞相信,这个姐姐绝不会为恶。
此时这‘姐姐’因为‘姐夫’误会,而被禁足,他怎能咽的下这口糊涂气。
想到这里谢承辞冷哼一声,立时穿衣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良久之后,谢承辞翻身下马,人已经到了皇宫。
“谢大人,如今已经晚了,要不您明日再来?”
守城的兵士有苦难言,谢承辞身负高位,不拦容易惹火烧身,拦,又哪里是自己拦得住的。
只能舔着笑脸凑上前,若是对方真的闯也就闯了,总好过直接放行,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谢承辞见来人面带笑意,而他本身也不是拿着架子压人的官员,当下未多表态,只是轻轻点头。
“我偶然想起有些事情忘记禀报皇上,故而临近晚上回返,劳烦开下城门让我进去。”
那士兵唯唯诺诺的点头示意身后的官兵开城门,并主动接下谢承辞的马缰。
“大人但去无妨,良驹我且先替您收着。”
谢承辞表达了一下谢意,思前想后便直奔长春宫,长春宫本就是辰贵妃所住之地,平素皇后与辰贵妃交好,如今自己来得皇宫也收到梅若华的指点,不能满城的去寻皇帝,倒时恐怕会乱上加乱。
只得先看辰贵妃,取得皇帝所在的消息后,在去寻他。
当谢承辞来到长春宫前,一宫女守在宫前,似是正在等他。
当下疾步上前。
“您是谢大人?”
宫女灵动的道,谢承辞微微点头,不由赞叹,看来梅若华与辰贵妃也是事先有商量,故而此时差宫女候在这里。
想到这里谢承辞对此行多几分信心。
“是的,姑娘,你家主子可有交代?”
宫女深施一礼。
“是的,大人且先听我说。”
谢承辞点头,那宫女上前低声道:
“主子说,此时皇帝正在御书房,显然是因皇后之事,此时皇后之事不可为不大,但是皇帝的态度也是有心压下来,不过尽管如此,大人若是前去大闹一番,加上忠王唱唱白脸,此事可成十之七八。”
谢承辞点点头,忠王文武双全,稍有的年轻一代的年少有为的代名词,如果他能相助,倒也不怕姐姐吃了委屈。
想到这里谢承辞拱拱手,虽是自然,毫不做作,却颇有风度的道:
“谢谢姑娘久候于此,传来此讯,也劳烦姑娘替我给辰贵妃问安。”
宫女深施一礼,目送谢承辞离开后转身回宫给陈贵人禀报去了。
此时的谢承辞知道皇帝所在后,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前,使官传讯,皇帝虽然烦恼,知道对方肯定是为了皇后之事而来,却又不能不见,谢承辞身兼高位,总不能驳了面子。
皇帝放下手中的书籍幽幽一叹,不多时谢承辞已经来到房中。
皇帝挥挥手示意那宦官下去,后者也识趣的离开。
“你来是为了皇后之事吧?”
谢承辞也没多啰嗦,既然对方知道,那也少的啰嗦了,直接开门见山。
“是,家姐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我身为家人自是知道的。”
皇帝皱眉。
“那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家姐如何,皇上知否?”
皇帝愠怒,谢承辞咄咄逼人,原本就很烦心,此时更是不悦。
“我与皇后定情许久,她的心性朕自是知道,可你想过没有,朕是君,尔等皆是臣,皇后亦如此,如今这般情况,你让朕如何做?”
谢承辞道,声音不由加重几分:
“臣无能,无法为君分忧,但家姐是皇后,虽亦为臣,但事情尚未查明且被禁足,且被扇了一耳光,此为何故?”
皇帝一拍桌子,径直站了起来。
“皇后之事,朕自会查明,但朕亲眼看到皇后将贵妃推入水中,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来朕书房搅闹?”
谢承辞也颇有几分怒意,虽然皇帝贵为九五之尊,是为皇帝,但是与家,那就只是姐夫而已!
“臣是否是搅闹,皇上可以自己想,但臣看不得家姐受的半点儿委屈,若是皇上觉得臣作为妻弟越举了,大可以去了臣的顶戴花翎!但是家姐之事,若是不能给臣一个说法,臣就是死,也想问明白怎么回事。”
皇帝一时气的以手按着书桌脸色变了又变。
自然知道当时自己确实是一时糊涂失手打了皇后,但是自己君,余者皆为臣,难不成自己放下身份去道歉?
即使是道歉,又怎么能是在谢承辞的逼问之下?
况且贵妃此时正是中毒之中,左右都是错。
皇帝气的良久难以说话,当下便坐了下来,冷着脸。
“朕做事自有分寸。”
谢承辞略作犹豫之后直接上前,静立在书桌之前。
“波及到皇后之事,已经动摇国本,已经不单单只是后宫之事。与国,我为朝中肱股之臣,为国,我请皇上三思而后行。与家,我为皇上的姻亲,为家,我请皇上仔细思量,家姐待你如何?家姐与人为善,可有半点儿害人之意?我虽常年在外,不懂宫中之事,但是家姐的品行,我想皇上不会不知,与国、与家都请皇上慎重。”
谢承辞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皇上,二人对视良久,随后谢承辞便离开了御书房。
不知是皇帝多心还是怎的,似乎刚刚在谢承辞的眼中读到一抹淡淡的失望。
直到谢承辞走了良久皇帝回神,却房中再无一人,满腹的气愤无从发泄,只得重重的将手拍在书桌上,闭目沉思。
谢承辞所说的话,给皇帝带来重重的思量,不得不说谢承辞本身并没有占据兵力,且没有半点争权之势,但是皇后一脉又岂是谢承辞一个人?
如果处理不当又当如何?
皇帝心中也知道,谢承辞与国,自己身为一国之君,许是有些过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