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秦欢还在睡梦中就被梅若华拉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只听梅若华说道:“欢儿,快些起床,咱们一会儿还得去洛贵妃那里,可千万不能晚了。”
秦欢听她这么说,立即打起精神,梳洗完毕之后,在司妆司众人艳羡的目光下离开了。
司妆司女官领着她们前往洛依兰的若兰殿。
在路上,她们遇到了秦敛的圣辇。
梅若华的心怦怦狂跳,不知是惶恐还是心虚。
女官带着他们跪在一旁,秦敛经过她们的时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本不想理会,但是看到她身边的小孩子时,便让人停了下来。
梅若华只希望她快快经过,不要节外生枝,在心中千盼万盼,可他居然还是停下了。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心中不免疑惑,她对自己的易容之术还是有信心的,秦敛应该不可能认出自己才是。
“这是司妆司的?怎么会有小孩?”秦敛问道。
听他这么问,梅若华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秦欢引起了他的注意。
司妆司女官回答道:“回皇上,这是新来的妆师的孩子,亦是妆师的学徒,因为这个孩子无人照看,所以妆师便将他带了进来。”
“新来的妆师?”秦敛沉吟道:“听说新来的妆师技术了得,头抬起来让朕看看。”
梅若华缓缓抬头,强装镇定的看着秦敛。
见到秦敛的瞬间,她有些意外,不知是因为国事繁忙所致,还是因为什么,她觉得秦敛憔悴了不少,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哀愁,她的心没有来的一揪。
秦敛看着她的双眼,竟莫名觉得熟悉,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梅若华立即将头低下,行了个礼道:“皇上折煞奴才了,皇上九五至尊,奴才不过是一介草民,皇上怎么会见过奴才呢?”
“说的也是。”秦敛点点头,若有所思。
一旁的侯公公说道:“皇上,时辰不早了。”
秦敛回过神,又看了梅若华一眼,这才说道:“走吧!”
梅若华垂下眼睑,恭敬的跪在地上,等着圣辇离去。
待圣辇走远之后,几人这才起身。
秦欢看着远去的圣辇,心中不禁有些怅然,刚才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爹爹吧?
“欢儿。”梅若华看着她一脸失落的模样,觉得有些愧疚。
秦欢转头看着她,笑眯眯的说道:“爹爹,我们走吧!”
梅若华弯了弯唇,秦欢这般善解人意,让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待她们来到若兰殿,此时洛依兰还未醒,她们便只能在殿外候着。
此时天还未全亮,天气十分的冷,她摸了摸秦欢的手,见她小手冰凉,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中,轻轻的搓着。
“谢谢爹爹!”秦欢甜甜的笑着。
梅若华也回以一笑,并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
不多时,洛依兰已经醒来,得知她们在殿外候着,立即让她们进去。
一进入殿内,梅若华与秦欢双双感叹,贵妃的待遇就是好,四周都有碳盆保暖,一走进来整个人都暖和了。
洛依兰洗漱完毕之后,坐在梳妆台前,梅若华识趣的走了过去。
虽然此时的她未施粉黛,却也清丽动人。
梅若华问道:“娘娘对妆容可有什么要求?”
洛依兰想了想,道:“倒是没什么,妆师看着化便是,我相信你。”
梅若华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她就全凭自己发挥了。
秦欢在一旁帮她递着工具,认真的看着学着,两刻钟的时间,梅若华已经为洛依兰画好了妆。
洛依兰照了照镜子,眉心画着精致的花钿,眼睛用胭脂扫上了淡淡的粉色,淡而不俗,清新之雅,眼角还有一些亮晶晶的,不禁有些惊喜,“妆师果然妙手,这妆容以前倒是没有见过,不知可有名字?”
“这种妆容叫桃花妆,示意女人如桃花一般美好,清新脱俗,最适合女子。”梅若华解释道。
洛依兰拿着镜子左瞧右瞧,伸手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有些爱不释手。
以往妆容皆是千篇一律,不过是画画眉,上上粉,加点口脂,像他这般在眼睛上用心的倒是极少,这样一来,倒是有种楚楚动人之感。
“不愧是妆师,赏!”
洛依兰一高兴,便赏了梅若华。
梅若华虽得了赏赐,心里却始终不大高兴。
这闲来无事,洛依兰就在寝殿看起了书,梅若华与秦欢便在一旁候着。
秦欢站着实在无聊,不停的动来动去,梅若华也不敢出声制止,只能用眼神示意她安分一些。
洛依兰也注意到了秦欢这边的情况,一脸和善的笑着说道:“好动是小孩子的天性,这样吧,我让人带他下去逛逛,让他熟悉熟悉宫里的环境也是好的。”
“这怕是不太好。”梅若华婉拒。
她深知宫里的规矩,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不小心行差踏错,轻则受罚,重则丢命,她不在秦欢身边,只担心会出什么事。
洛依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笑着说道:“不必如此紧张,由本宫身边的人带去,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让她们先锻炼锻炼如何带孩子也好,日后本宫要是有了孩子,她们也就有经验了。”
一听她说日后她会有孩子,梅若华的心里便沉闷的厉害,再加上她如此坚持,梅若华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恭敬地说道:“如此便多谢贵妃了。”
她走到秦欢身边,叮嘱了几句,“欢儿,这让姐姐带着你出去逛一逛,但是切记,不可做逾矩之事,但凡做什么都要规规矩矩的,不可像在外头一般疯跑,知道吗?”
“爹爹,欢儿知道了。”说罢,秦欢便转头看向一旁的宫女,笑眯眯的说道:“如此就麻烦姐姐了。”
那宫女见秦欢如此懂事,对她也很是欢喜,向洛依然行了个礼之后,并领着秦欢,出了若兰殿。
方才梅若华说话的时候,洛依兰一直盯着她看,“看妆师的样子倒不像是第一次进宫,似乎很懂宫中规矩?”
梅若华心中咯噔一下,转身恭敬的对洛依兰说道:“娘娘说笑了,这天下百姓,谁不知道皇家威严不可侵犯,在外头还好,若是进了宫,那便是如履薄冰,不得行差踏错,所以就规矩在还未进宫的时候,就了解了不少。”
“既是如履薄冰,那你又为何要进宫?”洛依兰定定地看着他,淡笑着问道。
梅若华苦涩一笑,她很想说,她进宫只是为了见一个人,只是她知道,她不能说。
“还不是为了前程?在民间,虽然奴才的手艺也能挣一些钱,但是在宫中,若是做得好,便可谋求一官半职,怎么算,都比在宫外划算。”
洛依兰看着她,见她也不似撒谎的模样,又想起她身边还带着个孩子,不由得感叹道:“这倒也是,一个男子,年纪轻轻便带着个孩子,若无权无势,确实难过了些。”
梅若华没有说话,静静垂首。
沉默了好一会儿,洛依兰说道:“一直呆着也挺无聊的,妆师不如陪我去外头走走,顺便去看看小妆师在干什么。”
梅若华点点头,“也好。”
说罢,洛依兰与梅若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跟随下,离开了若兰殿。
二人走了好一段距离,也没有看见秦欢的身影。
殊不知,此时的秦欢已经同宫女来到了御花园。
看见御花园里各种各样的花,秦欢忍不住惊叹,正要上前采摘,急忙被宫女拦了下来,“小妆师,这可千万不能动,这些花种都极其名贵,若是摘下一朵被发现,那咱们可都得滚蛋。”
秦欢不禁有些落寞,“这样啊!”
随即,她又好像想通了一般,蹲了下来,双手支腮,道:“这么好看的花,确实还是不要摘的好,摘下来了,没多久就会谢了的,所以还是这样看着比较好。”
她的这番举动被刚下朝的秦敛看在眼中,他忍不住弯唇,“那个不是新进宫的妆师儿子吗?”
侯公公眯眼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道:“皇上好眼力,正是。”
秦敛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小孩长得如此精致,心中莫名便想起了梅若华,对这个小孩也颇有亲切感。
他走过去,站在小孩身后,那宫女见皇上走近,吓得就要行礼。
秦敛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宫女心领神会,悄悄的退到一边。
秦欢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敛靠近,认真的看着那花,嘴里还碎碎念道:“姐姐,你说这花怎么就那么好看呢?这叫什么花呀?”
宫女悄悄看了秦敛一眼,见他根本不看自己,也就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只能忐忑的站在一旁。
“这花有那么好看吗?”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欢听着觉得有些耳熟,便转头看去,只见秦敛就站在自己身后,突如其来,让秦欢愣了愣。
秦敛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秦欢回过神,道:“这花虽然好看,但是并没有皇上好看。”
闻言,秦敛眉心微蹙,有些哭笑不得,“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