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敛朝他使了使眼色,似乎是在询问他碗里是什么东西。
侯公公苦着脸,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秦敛看不懂他想表达什么,一头雾水。
梅若华接过侯公公手中的碗,笑着说道:“公公辛苦了,下面就交给本宫罢!”
秦敛还在给侯公公使眼色,见梅若华转过身,立即收住了表情,又换成一副病弱的模样。
梅若华道:“皇上,那些太医大多都是庸医,您看,您这身子都这么些天了,终不见好转,所以妾身便为您准备了一剂猛药,保证您药到病除。”
梅若华转头看着侯公公说道:“公公,我这手里端着东西,不太方便,你帮我把皇上扶起来吧。”
听到这话,侯公公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立即点头称是。
他靠近秦敛,轻声说道:“黄连。”
秦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道:“什么黄连?”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梅若华手中的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碗里面装的是黄连?
难怪侯公公方才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秦敛半躺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梅若华坐到床边,对秦敛说道:“皇上,快些将药喝了,妾身喂您。”
她舀起一匙黄连水,凑到秦敛的嘴边。
秦敛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
“皇上。”梅若华催促道。
在梅若华灼灼的目光之下,秦敛只好张嘴将黄连水咽了下去。
一时间,一股奇苦之感蔓延到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下意识的想要呕出来,却被梅若华捂住了嘴,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梅若华道:“皇上,这东西可千万不能吐,吐出来就没用了,这里还有一碗呢,需得将一碗喝完,这病才能除尽。”
看着她手中那碗黄连水,秦敛只觉得他整个胃部都在翻江倒海。
他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华儿,朕觉得这样效果极佳,只喝了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华儿,这药确实是好。”
“这么说皇上就是不想喝了?”梅若华脸色顿时转冷。
秦敛见她这样,只能陪笑道:“你看我这病都好了,也就不用喝了吧?”
梅若华重重哼了一声,“有病没病,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秦敛有些心虚的看着她,“我……我……”
梅若华生气的将手里的黄连水放到了秦敛的手上道:“皇上最好还是能够喝完,治一治你这一肚子的坏水。”
说罢,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秦敛与侯公公二人大眼瞪小眼。
好半晌,秦敛才回过神,看着手里的黄连水,欲哭无泪。
看样子,这个苦肉计算是失败了。
梅若华气冲冲的回到思华殿,秦欢见了,立即上前问道:“娘亲怎么了?”
梅若华本来一肚子的怨气,看到秦欢那双水灵灵充满关切的双眼之后,瞬间消了大半。
她摸了摸秦欢的脑袋,道:“娘亲没事,让绿袖带你出去玩好吗?娘亲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秦欢看了看绿袖,点头说道:“那好吧!”
绿袖带着秦欢出去之后,月牙走过来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去请皇上过来吗?莫不是皇上不愿意,所以惹娘娘不高兴了?”
秦欢刚走出去没多久,就折返回来,放轻脚步来到了门口。
绿袖正想过去拉她,她立即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且招呼她过去,跟自己一起听墙角。
绿袖也想知道梅若华是怎么回事,便乖乖的听从秦欢的安排,蹲在了她的身边。
只听梅若华叹了口气,将事情经过说与月牙听。
秦欢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计策失败了,所以才惹得梅若华这般生气。
她有些自责,皱着一张小脸,悄然离开。
绿袖跟在她身后,有些不明白,秦欢虽然才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可是她的想法,还有做的一些事情,完全就像个小大人,心思很深。
之所以这么说她,是因为她总为身边的人着想,懂事的不像个孩子。
“公主……”绿袖轻唤了一声。
秦欢转头看着她,一副做错事害怕的模样。
“绿袖姐姐,我好像惹娘亲生气了。”
绿袖有些不解,“公主,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可以说给绿袖听吗?”
秦欢沮丧的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姐姐,你能带我去找哥哥吗?”
“当然没问题啊!”绿袖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站起身,牵着她的手朝东宫走去。
秦欢到东宫的时候,元宵正在看书。
她没学过多少字,自然也就看不懂。
元宵见妹妹来了,兴奋的上前将她抱起。
往日如果他这样做,秦欢肯定咯咯直笑,可是今天的她却不见半分喜悦。
“怎么了?欢儿?”察觉到秦欢不对劲,元宵有些紧张的问道。
“哥哥,娘亲生气了……”
她把今天的事说与元宵听。
元宵听后,也是颇为懊恼,他对秦欢说道:“欢儿,我陪你一起去找娘亲赔罪可好?”
秦欢点头如捣蒜道:“好好好!”
至此,秦欢才重新展露笑颜。
二人同绿袖一起来到思华殿。
梅若华见元宵来了,颇为欣喜,“元宵来了?”
俩兄妹脸上不见喜色,相互看了一眼,扑通一声双双跪地。
“你们这是干什么?”梅若华不解得看着他们。
“娘亲,今日之事您就不要怪爹爹了,其实这些事情都是我的主意。”元宵说道。
“你的主意?”梅若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与梅若华听。
得知事情真相的梅若华,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声,道:“娘亲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们好,但是元宵,你要明白一件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来的。”
闻言,元宵哽咽着问道:“可是娘亲,元宵和欢儿都很希望您跟爹爹能够好好的,像以前一样。”
“元宵,这些东西就让它顺其自然吧,好吗?”梅若华道。
元宵低下头,似乎是有些惭愧。
梅若华将他们兄妹二人搀扶起来,摸了摸二人的小脑瓜,道:“以后,这些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不是有一句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吗?”
“元宵受教了!”元宵说道。
随后,几人一起待了一会儿,元宵说自己该去学习功课了,梅若华立即让他离去,生怕耽误了他学习。
庆和殿。
自梅若华离开之后,秦敛心中一直愧疚不安。
“侯公公,朕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说华儿会不会真的生气?”
侯公公一脸为难的看着他,“这个……奴才也说不好,但是就贵妃娘娘方才那态度,肯定是生气了。”
秦敛有些惆怅,叹了口气。
侯公公又说道:“不过奴才敢打包票,贵妃娘娘一定是关心皇上的。”
“你说的是真的?”秦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侯公公把梅若华进殿之后的反应说与秦敛听,秦敛非常欣喜,立即起身换衣服。
“皇上,您这是干什么啊?”侯公公疑惑道。
“你快去给朕打盆水来,朕要去见华儿。”秦敛颇为兴奋道。
“可是……”侯公公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敛蹙眉问道。
“贵妃娘娘现在在气头上,您这个时候过去,会不会不太好?”侯公公道。
秦敛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又问道:“那你说什么时候去合适?朕是不是得带上什么东西?”
说罢,他又在屋里转了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趁手的东西。
看着秦敛如此紧张又重视的模样,侯公公觉得他都快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以往就算有嫔妃来看他,他也是能不见就不见,能避则避。
可是自从梅贵妃回来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往日总是批阅奏章到深更半夜,现在却不是了,他会尽快的将奏章批完,然后尽量在贵妃娘娘歇息之前赶到,就为了睡前能见她一面。
不得不说,这般用情至深,就连他看了都觉得感动。
只可惜贵妃娘娘却始终对他冷眼相待。
侯公公默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最终秦敛也没有在自己殿内找到适合梅若华的物件。
只能让人去藏宝阁取来一件稀世宝物,自己亲自送去,那宝物便是夜明珠。
当天晚上,秦敛带着夜明珠来到了思华殿。
梅若华一听说他来了,立即让人将他打发了,就说自己已经睡下。
秦敛看了看时辰,此时时间尚早,梅若华这个时候不可能睡着,指定是因为今日之事,跟自己赌气,故意不见的。
而这时秦欢也还未睡,方才她似乎听见绿袖说秦敛过来了。
她下了床,走到梅若华身边,见梅若华脸色不大好看,便问道:“娘亲,你还在生爹爹的气啊?”
“没有,欢儿乖,快去睡觉,现在入了夜越来越冷了,床上暖和。”梅若华说道。
“外面越来越冷,那爹爹在外面是不是也很冷?”秦欢有些担忧的问道。
闻言,梅若华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了紧闭的殿门。
“娘亲,其实您还是很担心爹爹的,对不对?”秦欢仰头问道。
梅若华回过神,否认道:“没有,你别瞎说,你爹爹不是小孩了,他冷了,自己会知道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