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医接过药方后,仔细看了看,“梅贵妃娘娘加的这两位药没有问题,都是清热解毒的良药。”
红香听完胡太医的话,松了一口气,“多谢胡太医,娘娘还等着抓药回去,奴婢过几天再来道谢。”
红香离开太医院,回到若兰殿小厨房熬制中药。
梅若华守在洛兰依身边,在内里庭和足三里的穴位上扎了两针,前一个穴位可使体内毒素顺利排出,后一个穴位是调节肠胃的。
梅若华替洛兰依号脉时发现洛兰依除了中毒的症状外,还有轻微的消化不良,随便一起处理掉。
买一送一,洛贵妃这趟买卖划算的很。
针灸结束后,梅若华伸伸胳膊,扭动扭动酸痛的脖子,站起身来缓解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酸痛。
自从做了贵妃以后,她长时间未替人施针诊脉了,坐了这一小会竟然感觉疲惫不堪。
勤劳使人身体康健,懒惰使人多病多灾。
宫中嫔妃大多得的都是富贵病,她可不能走了她们的老路,回宫以后要勤加锻炼才是。
“得了,今个就到这了,明日这个时辰本宫再来。”梅若华将药箱收拾好,递给一旁的绿袖。
翠柳将梅若华送出若兰殿,“恭送贵妃娘娘!”
若兰殿门口停着轿辇,梅若华皱眉不解,绿袖急忙上前解释。
“娘娘,皇上说您替洛贵妃诊病颇为幸苦,命步辇司每日替您准备好轿辇,方便您出行。这样的恩宠可是独一份的,其他娘娘那里统统没有。皇上偏爱娘娘后宫众人皆知,奴婢看到以后也心生欢喜。”
梅若华轻轻勾勾绿袖的鼻子,调笑道,“就你这小丫头嘴巴甜,古灵精怪,赏!”
绿袖半蹲,笑道,“奴婢谢贵妃娘娘赏赐!”
笑闹归笑闹,梅若华望着前方的轿辇发愁。她刚立下誓言要勤加锻炼,皇上便送来这轿辇,这不是成心让她锻练不成。
思索片刻,梅若华还是坐上了轿辇。若是驳了皇上的面子,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
罢了,这件事等皇上有时间她再提,今日就懒惰一次。
轿辇离开若兰殿后,红香站在角落里愤愤不平,望向步辇的眼神都能沁出毒液来。
“装什么装,要不是看在她替娘娘治好了病的面子上,她连若兰殿的门都踏不进来。摆谱都摆到若兰殿门口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得宠。”
红香放下手中的药碗,用尽力气将若兰殿的大门关上。
相对比起红香的愤愤不平,翠柳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在翠柳心中只要除掉了梅若华这个绊脚石,秦敛自会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回宫路上,月牙欲言又止。
“说吧!”梅若华本想着月牙想明白了就会说,谁曾想月牙纠结了半条道,一个字都没吐露。
月牙沉得住气,梅若华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别人吞吞吐吐。
“娘娘,我总觉翠柳看您的眼神有问题?”月牙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看到了什么?”
梅若华知道月牙不是一个喜欢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她既然说出口必然有证据。
“翠柳看娘娘的眼光带着怨气和愤恨,奴婢以前在惩戒司待过一段时间,这样的眼神看的太多了,一定不会看错。”
“她是若兰殿的大宫女,本宫刚救了洛兰依的性命,她并没有怨恨本宫的道理。”
“娘娘,奴婢敢用性命发誓,这样的狠毒的眼神奴婢绝对不会看错。”
梅若华虽不知翠柳为何会对她产生怨恨,可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自然不会害她。害人之心虽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万万不可没有。
梅若华沉思片刻,低头在绿袖耳边私语。
“既然如此,我最近会常去若兰殿替洛兰依施针,你替本宫盯好翠柳,别让她翻出什么风浪!”
“放心,奴婢一定将她看的牢牢的。”
红香将中药熬制好后,端进寝殿。翠柳接过药碗,耐心细致的将药喂进洛兰依嘴中。
经过一番折腾,洛兰依缓缓睁开了眼睛。
红香看到洛兰依清醒过来,快速扑到洛兰依身边,泪珠直往下掉。
“娘娘,您终于醒了,您快吓死奴婢了!”
洛兰依刚清醒过来,开口说话嗓音略带沙哑。“我…我这是怎么了?”
“娘娘,太医说你体内的余毒未清。毒素发作导致您昏迷不醒,您已经睡了四个时辰。”
未等红香开口,翠柳急忙回答。出力的活都是她做的,不能让红香一个人占尽风头。
红香听到翠柳的声音,想起梅若华能来若兰殿全是翠的功劳,匆忙擦拭泪水。
“娘娘,您昏迷的这段时间翠柳为了您的事没少费神。为了能让梅贵妃娘娘前来替您施针,翠柳差点受到皇上惩罚。”
“梅若华来替我施的针,她怎么肯答应?”
“是翠柳跑去思华殿,跪在思华殿门口请来的。”红香再次开口道。
洛兰依抬起眼帘看了翠柳一眼,过了一段时间缓缓开口道:“倒是难为你有这份心了,来人,赏!”
翠柳急忙跪在洛兰依床边,挤出几滴眼泪,“娘娘,奴婢不求赏赐,只要您能安好就是给奴婢最大的赏赐。”
“本宫一向赏罚分明,有错我会罚,有功自然要赏。这是你应得的,用不着推辞。”
翠柳接过赏赐,见红香和洛兰依主仆情深,并未顾及到她,转身悄悄离开寝宫。
“红香,本宫昏睡这段时间皇上有没有来过?”
洛兰依突然想起梅若华生病时,秦敛一直陪在身边,就连奏折都带到思华殿批阅。
她这次中毒昏迷这么久,秦敛一定收到了消息。同位贵妃,他应当不会厚此薄彼太过明显。
“娘娘,您昏迷这段时间内,除了梅贵妃娘娘来过以外,再无人来过。皇上在御书房见了赵侍郎,谈论的很久。”
没来过这三个字重重打在洛兰依心上,“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洛兰依一把抱起被子,将被子掷到地上。坐在床上,默默流泪。
洛兰依一直知道秦敛宠爱梅贵妃,也知道梅贵妃与秦敛情意深重。她出现的晚,纵使梅若华受宠一些,她也没感觉到有多难受。
可是这不是秦敛伤害自己的理由,她中毒昏迷这么严重,秦敛竟然连来看她一眼都没有。
红香守在一旁,见洛兰依伤心的厉害,急忙去扶洛兰依。
“娘娘,皇上可能被朝堂事牵绊住了,皇上既然同意梅贵妃娘娘来替你施针,又怎会不爱你。”
“是吗,他真的爱过我吗?”
红香见洛兰依难过的要命,为了缓和洛兰依的情绪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
“娘娘,你昏迷这几天丞相府倒是派人过来问过几次。洛丞相也三番四次向皇上递折子,希望能来若兰殿探望您,洛丞相还是十分疼爱您的。”
听到红香的劝慰,洛兰依收住了眼泪。
是啊,就算她不受宠又如何。只要洛相府一日不倒,她就是犯天大的错都有阿玛撑腰。梅若华纵使再受宠,也不过是个随风飘摇,无人可依的孤女。
自古帝王多薄情,她就没见过那个帝王疼爱一个妃子一生的。都不过是以色侍人,长久不了。等梅若华失去皇上的宠爱,她自然有一万种法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妒恨蒙蔽了洛兰依的双眼,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她这条命是被谁从活死人墓里挖出来的。
若不是梅若华前来施针,她还昏迷不醒,又怎能坐起身来满怀算计。
虽说红香不停劝解,洛兰依心里还是十分纠结。心中思绪万千, 没有女子不希望得到丈夫的宠爱,哪怕只是欺骗。
红香见洛兰依强装坚强心痛不已,红了眼眶。主子受辱便是奴才无能,可是眼下这种情况,红香也无应对之策。
洛兰依看出红香自责,洛兰依心中明白红香为人忠诚。平时见自己难过心中的苦痛更甚,便扯开了话题。
“你方才不是说两个时辰喝一次药,本宫看时辰差不多到了,凉了就不好了端过来吧。”
红香收起难过的思绪,急忙跑出寝殿前往小厨房端药。
刚才只顾着劝慰娘娘,竟然将熬药这件事忘记了,也不知翠香能不能将药炉子看好。
翠柳见红香离开寝殿,停下手中的活计,缓步走向小厨房门口。
红香是个碍眼的,对洛兰依极为忠诚。她的计划不能被红香察觉到,不然很容易功亏一篑。
好在红香在殿内与洛贵妃交谈时,她偷偷潜入小厨房将炉上的药罐子打翻在地,又将德容娘娘的猫抓来在厨房的地上按了几个爪印。
此刻红香去端药,没一两个时辰绝对出不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翠柳站在小厨房旁的窗户边,听到红香的咒骂声,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脚步轻快的离开小厨房。
小厨房内,红香站在破碎的药罐子前,气的胸脯起伏的厉害。
她离开小厨房前将看药炉子的任务交给了打扫庭院的翠香,本想着翠香虽然只是个打扫庭院的下等宫女,看药炉子的活计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