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可不要忘了,王妃所出,除了固国公主,还有世子,便是王爷忠心,谁又能保证王妃没有起什么别的心思呢?”
沉思片刻,皇帝开口说道:“既然贵妃如此笃定,那朕亲自见见那位姑娘如何?”
陈姝姚立即应允下来,又吩咐容香,“去将弱弱姑娘带过来。”
弱弱被带进殿中,跪下行礼,不见有丝毫慌张,“奴婢见过皇上。”
皇帝点了点头,吩咐起身说道:“果真是在忠王身边待过的,倒与寻常女子不同。”
陈姝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倒要看看,梅若华这一次又要如何狡辩。
皇后宫中,梅若华还在焦急等待消息,容香在一旁劝说:“王妃快坐会儿吧,永和宫有清思姑娘盯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梅若华到底心中难安,“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生,怕今日有事要发生。”
皇后轻咳两声,引得一旁辰贵妃担忧,“要不然妾身前去看看,也好做个接应。”
轻轻摇了摇头,皇后开口说道:“你还是好生在这里坐着吧,皇上是多疑之人,你冒然前往,只会让他更加怀疑。”
梅若华如今坐立难安,手中巾帕已经被攥的不成样子。
弱弱接过皇帝递过来的书信,仔细看过,这才开口说道:“贵妃娘娘说的不错,这些东西的确是奴婢带进宫来的。”
陈姝姚心中送了口气,想事情不再再有转机,满意笑了笑,却不想弱弱话锋一转,开口说道:“但还请皇上明鉴,此事与王妃无关!”
“你胡说什么!”陈姝姚瞬间变了脸色,再坐不住,怒声指着弱弱质问道。
弱弱脸上没有丝毫害怕,仍旧淡然说道:“此事与王妃无关,更与忠王府无关。”
皇帝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贵妃,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姝姚如今被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此时便将弱弱千刀万剐了一般。
弱弱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开口说道:“皇上,今日之事,奴婢可以解释清楚。”
皇帝淡淡看她一眼,“那边说吧。”
“皇上莫要听信她一派胡言!”陈姝姚有些慌乱,刚要叫人来将弱弱拖下去,却被皇帝拦住。
弱弱不卑不亢说道:“奴婢与王爷有联系不假,只是不像京中传言一般,王爷对我,没有丝毫情义!”
如今说出这话来,弱弱心中仍旧心如刀割一般,却又有些隐隐痛快,再不是别人7抛下她,如今是她绝尘而去!
“奴婢出身勾栏瓦舍,原本就不是什么清白女子,王爷何等尊贵,又怎么可能对奴婢动心?”
“那你又为何住在王府?”皇帝看来有些相信了她的话却仍旧开口问道。
弱弱抬手擦了擦脸上泪水,轻笑说道:“是奴婢痴心妄想,凭借一身凄惨,恳求王爷带我脱离苦海。”
皇帝没有言语,弱弱便继续说道:“是我卑劣,不知感恩,王妃好心收留我,我却不安生,整日在王府生事,坏王妃名声,又搅和了世子生辰宴会,王妃是忍无可忍,这才将奴婢赶出王府,我虽后悔。却没有丝毫怨恨!”
“你疯了吗?”
陈姝姚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如今在说什么?你先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皇帝示意清思上前,将贵妃拉到一旁,开口问弱弱:“你怎么证明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弱弱笑笑,指了指那些伪造的证据,“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皇帝皱眉,不知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弱弱拿着那些证据,冷冷笑了笑,“奴婢住在王府时,只在前院活动,王妃又令,不准我到后院深宅中,如今这些东西,若是真的,又怎么会轻易落在我的手中?”
皇帝思虑片刻,也算了认了这种说法,一旁陈姝姚丹红十指陷在肉中,浑身轻颤开口说道:“因为你撒谎,这些东西不是你从王府拿来的,又是从何处而来?”
“从贵妃手中!”
弱弱这一句话倒使皇帝震惊,皱眉问道:“你此话何意?”
“皇上,是贵妃将这些东西交给奴婢的,她想要陷害忠王,陷害王妃,想要整个忠王府万劫不复!”
“那你又为何如今才说出来?”皇帝阴沉着脸色发问,弱弱却痴痴笑了起来。
“都是奴婢异想天开啊,以为若王爷能同奴婢一样,他便能倾心与我,可是如今奴婢想明白了,再不愿做别人手中棋子,更不想无缘无故死在贵妃手中!”
“贱人!”
弱弱话音刚落,陈姝姚便猛的拿起一个瓷瓶,狠狠摔在她头上,一声脆响过后,弱弱无力倒在地上。
清思顿时慌了神,眼神中流露一丝恨意,“贵妃住手!”
陈姝姚还想动手,幸而最终被人拦了下来。
皇帝怒斥道:“你如今是疯了不成,竟敢当真朕的面动手?”
陈姝姚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双目要喷火一般,恨不得将弱弱化为灰烬。
弱弱挣扎着从地上起身,依旧跪的笔直,鲜血蜿蜒从额头滑落,她气若游丝说道:“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如今只好死明志!”
话音刚落,不等旁人阻拦,弱弱直接抓起地上瓷片,狠狠朝脖子划去。
满天血红喷洒而出,弱弱凄然落地,只手指微微动了动,便没了声息。
皇帝龙袍之上,被溅上了几滴鲜血,高公公挡在他身前,却被皇帝一把推开。
“摆驾回宫吧。”
说完,皇帝没再理会满地刺目鲜红和地上横躺的尸体,只带人径直越过陈姝姚,径直走了出去。
“好啊,如今连你也敢戏弄我!”
陈姝姚怒吼着起身,一把抽出匕首,狠狠朝弱弱心口刺去,“我要杀了你!”
清思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死死抱住陈姝姚说道:“主子,她已经死了!”
过了许久,她这才平静下来,地上鲜血早已经干渴,看起来尤为瘆人。
清思趁着永和宫一团乱糟的时候,跑到皇后宫中报信,梅若华听见弱弱自尽的消息时,差点站不住,摔倒在地。
“她怎么……这么傻啊!”
容香搀扶着梅若华,瞧见他眼角滑落的泪水,心疼开口说道:“弱弱姑娘已经去了,王妃莫要太过伤心了。”
梅若华久久不能回神,一旁皇后娘娘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派人去将它接回来吧。”
辰贵妃起身,正要下去安排,梅若华却伸手拦住了她,“娘娘不必费心了,我亲自接他回府。”
说完,梅若华直接转身出了皇后殿门,有些恍惚朝永和宫走去。
“容香,若她如今到了江南,该是何等的快活啊!”
梅若华说着,声音有些颤抖,到今日她心中只剩后悔,一开始时,她就不应该将弱弱牵扯到这件事中来的。
站在永和宫门前,梅若华突然有些胆怯起来,容香上前推开了宫门,她犹豫许久,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永乐宫中,人人神色慌张,行走匆忙,梅若华眼泪再抑制不住,滴落而下。
她瞧见大片鲜红血迹,瞧见满目狼藉,心生恨意。
陈姝姚坐在廊下,发鬓罕见有些散乱,看见她时,也不过淡淡哼了一声,再没有话说。
梅若华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咬牙切齿问道:“是你逼死她的!”
陈姝姚冷笑,“一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王妃又跟我急什么?”说着,她狠狠将梅若华握着她衣领的手甩到一旁。
“是她不识好歹,如今自尽还牵扯了我进去,王妃,我没有将她碎尸万段,已经是仁慈了!”
“你究竟有没有心?”
梅若华质问她,陈姝姚却放声大笑起来,“心?我的心早在你和秦敛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愤怒起身,陈姝姚踏进屋前,又转过身来对她说道:“该死她的人,应当是你们才对,如果她按照我说的做,什么都不会发生,如今躺在那的,也应当是你才对。”
梅若华浑身颤抖,死死克制住自己,生怕再做出什么错事来。
容香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劝说道:“主子,您还是先回去吧,奴婢在这,一定让弱弱姑娘安生回去。”
梅若华抬手擦了擦脸上泪水,克制点了点头,从宫门出来,刚走两步,便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别怕,有我在。”
听见这一句话,梅若华再克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弱弱!”
秦敛将她搂的更紧一些,“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料到如今会是这个结果,我们先回去吧,好吗?”
梅若华点了点头,秦敛带她一路出了宫门,踏上马车,这才轻声安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愧疚自责,我们对不住弱弱,可是你若一直这样愧疚下去,也不会有丝毫用处。”
“那我应该如何,我想冲进去,一刀了解了陈姝姚也可以吗?”
“你冷静一些,”秦敛尽力劝说,想让梅若华稍微冷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