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弱所乘马车刚到城外,便被人拦了下来,挑来轿帘看了一眼,弱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看来她注定无法轻易跳脱出去。
“我是贵妃身边的人,今日前来,还请弱弱姑娘出来见上一面。
驾车之人小心看了那人一眼,悄悄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姑娘快走,出了城门便有人接应!”
话音刚落,他便持匕首与众人厮杀起来,弱弱连忙下马车,却深知他恐怕不敌,顿时更是心急,“快停手!”
不过如今再说这话已经为时尚晚,马夫低头,看胸口刺出长剑,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最后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对弱弱说道:“快走!”
弱弱看着他轰然倒地,衣袍下双手微微颤抖,面对她的那人,却丝毫不在意,一条人命而已,在他们眼中不过碍事的蝼蚁,不值一提。
“我跟你们走……”弱弱闭眼说道,眼角一滴清泪划过,她心中,第一次对陈姝姚有了恨的感觉。
被押上另一辆马车,弱弱呆坐马车之中,许久未能回神,她还记得今日容香说过的话,如今江南已经安排好的一切,去到底不是应该属于她的生活。
打头那人手持贵妃腰牌,进入宫门,这才起弱弱下马车,“深宫之中多有不便,姑娘只管跟着我就是。”
弱弱没有动步,确实站在原地淡淡问了一句:“我不过是个低贱之人,贵妃娘娘见我做什么?”
押送她的那人轻笑,“贵妃说了,她总要见识见识,将王爷迷住的人,到底是何等风采。”
弱弱没在言语,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永和宫中。
陈姝姚坐在软榻之上,一旁放着今日御膳房新送来的鲜果,弱弱跪下行礼,她只当做什么都没瞧见一般,指使一旁清思拨了个橘子给她吃。
清思看见弱弱姑娘,自然吃惊不已,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弱弱一直在地上跪了许久,陈姝姚这才淡淡开口道:“原本想着弱弱姑娘应当是天姿国色才对,一日一见才知和我想象的大不相同。”
“低贱之人,自然比不得贵妃光彩照人。”
听她这话,陈姝姚只是轻笑,也并未多说什么。
又过了半晌,他这才好像突然想起来,开口吩咐一旁宫人,去将弱弱扶了起来。
“底下奴才不懂事,竟让姑娘跪了这么久,实在罪该万死。”
弱弱自然知道她这话说的虚情假意,也不曾放在心上,起身落座,只轻轻开口问道:“弱弱此等身份,原本是万万进不得皇宫的,贵妃娘娘特意召奴婢前来,可是有什么话要吩咐?”
陈姝姚轻笑,“弱弱姑娘果真是聪明人。”
说完,她摆了摆手,示意屋中伺候的奴才尽数退下,这才又开口说道:“今日特地叫人将你请来,我本宫是有事相求的。”
“贵妃娘娘有何事吩咐就成,求之一字,奴婢实在当不起啊!”
陈姝姚亲自扶他起身,“我听说你刚刚从王府被赶了出来?”
弱弱姑娘不动声色,将手臂从陈姝姚手中抽了出来,神情失落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是被王妃赶了出来。”
见她坦率,陈姝姚脸色也好了许多,“我知道你是喜爱音律之人,本宫亦是如此,如今正好,有些事,你大可说与我听,由我来为你做决断。”
陈姝姚话中拉拢之意明显,弱弱心中思付一番,还是暂且开口应了下来,“贵妃娘娘好心,奴婢自然不会不识抬举。”
陈姝姚轻笑,看来对她十分满意,又唤清思前来,“去给弱弱姑娘安排个住处,只是记得,这事儿一点风声也不能透露出去。”
清思点头应下,带着弱弱退下,将她安排到了西厢房中,如今陈姝姚自己住一处宫殿,自然有不少空余的房间,住哪里都不碍事。
放下包裹,弱弱不想这一日过的竟然如此跌宕起伏,前脚从王府出来,后脚就被人劫进宫中。
轻声叹了口气,她心中已经隐约有些预料,恐怕这一次她实在是难逃一死了。
她活着,对于所有人而言,都不过只是一颗棋子,只有她走到了他们想要走的位置,她才能够活命,可是弱弱偏偏不愿意这样做。
清思从永乐宫出来,匆忙去了皇后宫中,正巧辰贵妃如今也在,清思连忙说道:“皇后娘娘不好了,贵妃将弱弱带进宫中,恐怕是对王妃不利!”
近些日皇后身子一直不好,如今听见这话,更是急促咳了起来,“贵妃她到底想干什么?”
清思摇了摇头,心中焦急却依然是无可奈何,“奴婢不知,自从上次尘国太子到宫人与贵妃说了一会儿话,贵妃便谨慎许多,好多事情已不在吩咐奴婢去办了。”
皇后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还是先给王菲递一封信,叫她知晓此事吧。”
辰贵妃马上安排人去送信,思虑片刻,又不知想起什么事来,开口说道:“朝中如今有大变动,皇后娘娘可知晓?”
皇后摇头,“如今我娘家事事不管,我已经许多不曾打探朝中消息。”
辰贵妃长叹口气说道:“恐怕陈子霖是要拿此事来做文章,对忠王不利。”
如今再说起这些事来,皇后难免有些力不从心,皱了皱眉,轻声对辰贵妃说道:“这些事还是交由你去做吧。”
辰贵妃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放心,我自然会安排妥当。”
王府中,梅若华许久没有收到弱弱平安上船的消息,顿时有些心慌意乱起来,秦敛安慰她几句,却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两人正是焦头烂额之事,宫中的信送到了。
梅若华急忙拆开来看,却不想里头清楚明白写着弱弱已经被带进宫,在陈姝姚手中。
狠狠将书信扔在地上,梅若华愤怒出声骂道:“陈姝姚实在是欺人太甚!”
秦敛更是脸色阴沉,“这件事绝不可能是陈姝姚自己的主意,她也绝对想不出这样的主意。”
梅若华冷笑,“这次用说,定又是陈子霖出的馊主意,只是不知这次,他到底是要针对你,还是针对我。”
两人一下沉默了许多,谁也拿不定主意,最后长叹口气,坐在厅中,顿感疲惫非常。
“再等等吧,待宫中再有音信传出,再说下一步的计划。”
梅若华无可奈何,只好点了点头。
弱弱如今身在宫中,看的比谁都要明白,陈子霖曾进宫一次,却是质问陈姝姚为何将她带进宫中。
送一个人进宫容易,可若想要不被人发觉再带出去,便就难了。
猛的拍了下桌子,陈子霖怒声质问道:“我已经事先安排好一切,你为何还要节外生枝?”
陈姝姚冷笑,“我节外生枝?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梅若华,害怕她受牵扯吧!”
陈子霖没有说话,只是心中的确存着这样的心思。
他已经伪造好一切,只要说服弱弱,叫她带着伪造谋反的证据到大理寺,秦敛就绝对不再是受皇帝猜疑。
可谁知他们二人心思不同,陈姝姚更是背着他,直接将弱弱接到了宫中。
到底还是宠爱自己这个妹妹,陈子霖长叹口气,轻声开口说道:“我自有我的苦心,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将秦敛拉下去,这样从今以后,尘国便再无敌手。”
陈姝姚冷笑,“这话哥哥还要我说几次,我倾心于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赴死!”
“那你就要抛弃尘国吗!”
陈子霖气急,秦敛是何等人物,若是不能收为己用,到还不如亲手毁了,以绝后患。
只是这个道理陈姝姚永远都不明白,她心中使用认为,自己能够说服秦敛,令他倒戈到自己阵营。
“姚儿,你仔细想想,秦敛忠王的封号是如何来的,却他轻易便会倒戈,咱们又何必来来回回费这么大的力气。”
陈姝姚冷笑,“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再明白不过,当初在尘国,若不是因为梅若华,秦敛早已经做了我的驸马,我又何必千里迢迢来到这儿做什么劳什子贵妃!”
陈子霖知道有些事与她跟本说不通,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
“罢了,既然你已经将人带进宫中,我再多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盼你能够谨慎一些,这一次,再不能出错了。”
陈姝姚脸色僵硬点了点头,陈子霖这才转身出了宫门。
他们这次争吵过后,弱弱明白了许多,梅若华安排人送信给她,那信弱弱没有看,直接仍旧了香露之中。
她如今心如明镜一般,就是没有她,也还有其他人被陈姝姚威胁利用,到那时情况被动,还不如她直接应下来,彻底坏了此事。
次日一早,陈姝姚便派人将她请了过去,又交给她一个包裹。
“弱弱姑娘可知道里头装的都是什么?”陈姝姚问完,弱弱轻轻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陈姝姚伸手将包裹打开,露出里头的东西,这才对弱弱说道:“你在王府住了这么久,也应当对忠王谋反之事略有耳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