桖国那边,刚刚还是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成亲大典,却转眼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四皇子总算是恢复了视力,一双眼睛也肿得跟金鱼一般看起来可怖极了。
“四皇子,人还是跑了,他们似乎知道出宫的小道,一路杀了出去……”追秦敛的御林军一无所获,只能回到了宫里来向四皇子复命。
皇宫大殿上到处都是死相凄惨的尸体,不仅有宫女太监侍卫们的,还有好些都是来观礼的大臣极其家眷们。
一时间哭喊声响做一片,地上的血仿佛呼应四处扎起的绸缎一般,看的四皇子眼睛疼得厉害。
“皇上驾到!”听说贼人都走了,桖国皇上这才敢来现场看看情况,一进殿便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柳烟雅,一下子老泪纵横了起来。
“烟雅!”桖国皇帝走上前,看着柳烟雅满身都是羽箭,心顿时痛的几乎晕过去,“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烟雅去礼佛了,今日不会回来么?”
为了瞒住柳烟雅被秦敛绑走的消息,四皇子只能假装告诉桖国皇帝柳烟雅是去山上礼佛进香了。
“皇上,求皇上为我们做主啊!”几个失去了妻子的大臣们也哭喊着跪着爬到了桖国皇帝面前。
“大典本来进行的好好的,却有自称是前朝乱党的一群人杀了出来,臣的妻子……”
听着大臣们的哭诉,桖国皇帝这才看清里面是个什么炼狱模样,差点一个没稳住倒了下去。
“父皇,秦敛阴险狡诈,说是来贺亲实则是联手了前朝叛党为了祸害我桖国,儿臣请求父皇允诺,带兵攻打他们。”四皇子跪到了地上请命道。
他倒是精明的很,连忙把罪过都推倒了秦敛的身上,只字不提柳烟雅被绑走的事以及是他引狼入室的事情。
“打仗?你先看看大臣们死了多少,你妹妹也没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却只想着打仗!”桖国皇帝一脚踢到了四皇子的身上,气的怒不可遏。
虽然被桖国皇帝教育了一顿,四皇子也没受到什么太大的责罚。
柳烟雅身上的箭已经被拔了出来,换了一身新衣裳的她即将要葬入皇陵之中,四皇子却来到了天牢里。
“听说秦敛逃了?哈哈,小小桖国果然难成大事!”涂白风已经从地牢的狱卒口中听到了那日发生的事情,自知难逃一死的他甚至还嘲讽起了四皇子来。
“烟雅最爱的就是你,虽然我觉得你不配做她的驸马,不过能跟她一同去地下伺候她,也算是你的福气了。”四皇子已经从哀伤中恢复了过来。
他看着已经邋遢的面目全非的涂白风,声音淡淡的。
“来人,给他灌下毒药,换一身新的衣裳,就葬在给公主陪葬的下人坑里吧,他不配做这个驸马。”
涂白风甚至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便悄无声息的死了。
花妍兮的命既然保了下来,花隽凌他们也不好继续逗留。
那日逃命要紧,一行人就是根据乱党提供的小道一路畅通无阻的出来,紧急出了京城,也不过是匆匆回到了早就置办好的农宅里暂且藏身。
如今没有性命之忧,自然是悄悄朝着边境移动赶紧回国才是最安全的。
那日梅若华自请废后,自然是被秦敛一口拒绝了,只是两人也因此有了说不清的隔阂。
回到军营更是如此,秦敛住主将营,梅若华却借要照顾花妍兮为理由,单独跟她住了一个营里。
不仅如此,两个人几乎连面都不见了,每次秦敛来到营里,梅若华便会找个借口离开。
“朕来看看妍兮。”秦敛撩开帘子走了进来,知道梅若华这段时间躲着自己,秦敛索性挑了花妍兮服药的时候来,果然见梅若华喂药的手顿了顿。
“既然皇上有空,请皇上来给妍兮喂药,说不定她能因为您的心疼早些醒过来。”梅若华疏远而又不失礼节的朝着秦敛行了一礼,放下了汤碗就这么离开了营里。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秦敛摸着下颚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隽凌见梅若华出来,心中也知道了个大概,想起妹妹如今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就愈发后悔不该让花妍兮进宫。
“皇后娘娘,臣有话想同您说。”他早已经看出了这些天梅若华的不自在来,一直想找个机会同她说清楚了。
“花将军还是别叫我皇后娘娘了,我已经向皇上自请废后了。”梅若华却同样冷冰冰的从花隽凌身边走过,话中没有任何别的感情。
就这样一直到了回宫,梅若华也尽量保持着不跟秦敛见面的原则。
好在花妍兮总算是醒了过来,秦敛也总算能放心了。
一回到宫中,最令梅若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朝中人在知道这一系列的事情以后,果然出现了一股不好的声音。
不少大臣听说花妍兮舍身为秦敛挡箭,都一边倒的觉得她才是更适合当皇后的人选,而梅若华却是这场麻烦的制造者,还差点同桖国四皇子成亲,这俨然被看成了她的大罪。
废后的声音一旦被提起,朝中拥护花隽凌的官员们就立马把动静闹大了起来。
“胡闹,废后之事也容得了他们置喙?”看见甚至有人递上来了折子,秦敛彻底被惹怒了,脑子里一下子回想到了那日梅若华自请废后的样子。
怪不得这些日子梅若华都如此冷淡,原来是早就预想到了会有今日。
秦敛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对梅若华的关注实在是太少了些,竟连这点都没注意到。
“皇上,微臣一定速速让这些人闭嘴。”花隽凌见有许多人推举花妍兮为新后,顿时心里咯噔了一声,跪下来朝秦敛表着忠心,“微臣和贵妃娘娘从未对后位有过任何想法。”
看见他慌忙认错的样子,秦敛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此事朕知道与你无关,是朝中的人起哄罢了,爱卿不要慌张。”
可虽然知道了梅若华是为什么生气,秦敛却不想去见她了。
他最近时常去花妍兮的宫里,对着躺在床上的花妍兮,除了日常问着几句老话,便就是看着花妍兮的床头雕花发呆。
“皇上?”时间久了,花妍兮也发现出了秦敛的心不在焉,“臣妾听说皇上好些日子没去姐姐那儿了,太医等会还要来把平安脉,臣妾就不留您了。”
秦敛这才仿佛回过神一般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爱妃便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他伸手掖了掖花妍兮的被角,转身准备出门。
“皇上还是去看看姐姐吧,您来我这心却在姐姐那儿,臣妾是知道的。”花妍兮也不是扭捏的人,趁着秦敛没走出门,她便坐直了身子认真的说道。
秦敛的脚步顿了顿,还是没有回头,抬脚离开了他的宫里。
走到了御花园,秦敛却碰到了坐在亭子里正在练习书法的元宵,他抬脚走了进去,这才见元宵站起身行了一礼来。
“儿臣参见父皇。”元宵放下笔,恭敬的朝着秦敛行了一礼。
“坐吧,你这写的是什么,朕不在宫中的时候,有没有跟太傅好好学习治国之道。”秦敛把元宵刚刚写的字拉到了面前看了看。
“倒是像模像样了,只是还是差了些。”秦敛欣慰的看了元宵一眼,心中暗道还好儿子贴心。
“父皇,可儿臣还有不会写的字,既然您在这儿,就正好教教儿臣吧。”虽然已经长大了,元宵还是难得会跟秦敛撒一个娇。
“哦?是什么字呢?”听见儿子这样问自己,秦敛也起了兴趣,拿着笔等着元宵询问。
“儿臣想问一句话,是《诗经》里头的。”元宵一本正经了起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句话儿臣不知道怎么写。”
一听到这句诗,秦敛便忍不住挑起了眉:“这里面你还有不会的字,朕听太傅夸过你,说你小小年纪却能将好些书倒背如流,诗经虽然教的不多,这篇如此有名,你为何会不知?”
“父皇,儿臣虽然知道怎么写,一写到纸上,却歪歪扭扭的不像个模样,父皇就给儿臣露一手吧。”元宵撒起娇来的功力比小时候的丝毫没有退步。
秦敛虽然觉得元宵今日有些奇怪,还是无奈的拿起了毛笔沾满了墨水,笔走龙蛇,很快便写下了一整句话来。
而思华殿那边,秦欢见秦敛好久没来看过梅若华了,也大概猜出了父皇母后之间有了矛盾。
跟元宵暗暗商量过一阵后,二人这才有了今日的计划,分别去找父皇和母后要他们二人写一封情书,再转交给二人,说不定这样就能让关系缓和起来。
看着秦欢摆弄着笔纸,梅若华也来了兴趣。
“宝宝,你这是想学习字了?”秦欢年纪小,向来对写大字最是坐不住,梅若华还是头一回看她主动摆出架势习字。
见梅若华果然上钩了,秦欢板着一张小脸严肃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