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先暂时冷静一下,我是大夫,能通过验尸查出你们的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不是想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毒么,我可以帮你们。”连云稍微退远了些,尽量轻柔的对那几个人说道。
“我不信,你是皇上派来的人,假若真的是公主下的毒,你会敢说么!”尚书夫人也趴在棺材前哭天喊地了起来。
连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开口劝道:“即使是公主殿下,我也会秉持着一个医者的原则,把真相告诉你们的。”
听到这话,那三个人的抵抗情绪这才消失了不少,也肯让出来位置让连云接近棺材了。
“你要保证保护我父亲的尸首,不能让他在地下还没有一个完整之身。”尚书的女儿见连云派了人要把棺材带走,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着,拉着连云的衣袖一定要他再次给自己保证。
“你们放心好了,我定然是会负责到底的。”
把尚书的尸首运回了连云自己的住处,他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准备开棺。
“连云,我要帮你一起。”赵云清敲了敲门也进来了,她跟着连云一起游历,也没少见过这些东西,因此胆子极大并不害怕。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帮手,连云也没拒绝,两人合力打开了棺材,躺在棺材里的尚书的尸身还没开始腐烂,脸上却呈现出中毒的灰色,嘴唇也是怪异的紫色,一看便知中了极深的毒。
“光是这样看,就已经可以确定不是公主所为了。”连云尚且没有开膛,便已经可以做下这个判断了。
“为何?”赵云清却是不明白的接着问道。
“公主殿下小小年纪,当时投掷痒痒粉的时候人虽然站在高处,能造成这种状况的毒都极为性烈,致人性命的同时自己也会吸进去不少,但她却还好好的,可见并非是她。”
赵云清跟在连云身边见识了不少毒药,闻言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继而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么说来,是有人想要陷害公主殿下?”
连云拿起刀子从尚书大人的肚子处刨开,因为已经过去了几日,尸体已经出现了僵硬,并非十分好下手,连云使了些力,才总算是把胃的部分拿出来。
内脏更是被毒的已然是一团腐肉了,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腐坏,赵云清毕竟是个女儿家,当下就忍不住撇过头不想继续看下去。
尸臭更是让一向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你还是先出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连云正忙着把其他的脏器一起检查了,没办法照顾赵云清。
“我等会再来陪你。”赵云清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立马转身朝着门口走了去,一拉开门却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他手中的刀子正反射出寒凉的光。
“拿命来!”那人把赵云清往旁边一推,就径直冲进了屋里对着连云便举起了刀子。
“连云!”赵云清尖叫了一声,身子也下意识的跳了起来想要踢那个黑衣人一脚。
她学的武功不过是些简单的防身术罢了,但是这么一脚也足矣让那个黑衣人刺了一空。
黑衣人一击未中,又想对尚书的尸首下手,连云看出了他的意图,忙冲上前又要阻拦他。
“后退!”赵云清心中只有连云的安慰,见他不要命的扑了上去,自己也只能更加不要命的挡在他跟黑衣人之间。
“找死!”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手起刀落,尖锐的刀子立马扎进了赵云清的小腹里。
连云也在同时扬了扬袖子,里面藏着的药粉正巧抖在了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上。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黑衣人只觉得眼睛顿时跟失明了一样,眼球也热的发烫,加之又有一股强烈的刺激感,他的眼睛里迅速分泌出大量眼泪,人也不敢上前了。
“算你们运气好!”黑衣人胡乱抓了几把,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再睁开眼睛了,只好踉跄着出了门狼狈跑开了。
赵云清却已经倒在了连云的怀里,小腹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正在往外汩汩的冒着血。
“连云,你受伤了没有?”即使是此刻,赵云清最为关心的也只有连云的安危罢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少说些话!”连云还是第一次如此激动的吼赵云清。
他急忙用自己的衣袖按在伤口上暂且止血,抬起头扫了一圈屋内,这是为了解刨尸体特意空出来的一件屋子,必须要把赵云清抱到别的屋子里才行。
连云没有多犹豫,带着赵云清便冲进了自己的卧房,伸手就要解开她的衣服帮她治伤。
“我……如果我不在了,你可要永远记住我呀……”赵云清看着连云焦急的都有些变形的面容,心中只有浓浓的惋惜。
“别乱说,有我在你是不会死的!”连云没有多说什么,几乎是用尽了他毕生的绝学,总算是保住了赵云清一条命。
这件事传到了梅若华耳中,她即刻便坐不住想要出去看看赵云清了。
“那赵云清人还好吗,有无生命危险?”
派来回话的下人摇了摇头,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惋惜:“赵姑娘的生命安危倒是没事,只是据说那道伤是在肚子上,赵姑娘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做娘了……”
梅若华倒吸了一口冷气,跌坐回了座位里,若是放在现代,这并不算是一件大事,可是这是没有试管婴儿的古代,一个女子若是没办法生,可能连她的整个家族都会跟着蒙羞。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看看他们。”梅若华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就要清点一些养身子的药材去看看赵云清,却被连云派来的人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连大夫已经说过了,您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在宫中好好掌控着一切,要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连云早就通过这些种种猜到了这恐怕不仅仅是一件下毒的事。
若是梅若华此刻坐不住来看望了赵云清,恐怕是会被有心人利用了又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
不过是一会儿,梅若华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秦欢年纪还小,下毒之事传出去,不少人都暗中觉得是她在指挥的。
她若是还不体谅连云的苦心,岂不是辜负了赵云清?
“这些药都是宫中最好的,既然现在赵云清受伤了,验尸的事情还是放到一边吧,先让连云专心照顾她便好。”梅若华叹了口气,只能把身边的一些对身体好的药都先给了那人让他带回去,自己则坐回了殿里准备好好想想整件事情。
由于连云这边没法继续了,也找不到第二个大夫敢来对尸体做些什么,此事只能暂且放了下去。
秦欢作为唯一的嫌疑人,为了堵住百官们的悠悠之口,秦敛也只能暂且让她呆在自己的内殿里不得出宫,算是变相的把她软禁了起来。
“父皇,儿臣有话要对您说。”秦欢才被关进去半日,元宵便忍不住气冲冲的闯进了御书房,好在现在并非议事的时间,秦敛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光是看元宵这副模样,便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儿臣请求跟妹妹一起关起来。”元宵一撩衣袍跪在了秦敛面前,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妹妹现在无法自证清白,那儿臣就陪她一起。”
秦敛原以为元宵是要来大闹一场的,没想到他倒是还没这么不懂事,稍微思考了一下,便也同意了他的请求。
“朕正巧担心她一人在内殿会不会又生出什么事来,你跟着一起进去了,朕同你母后也能放心一些。”秦敛欣慰的看着元宵,总算觉得儿子长大了些。
“儿臣遵旨。”见过了秦敛以后,元宵便真的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到秦欢那儿跟她一起做伴了起来。
本来内心还觉得慌张的不知道怎么是好的秦欢看见元宵搬来了,心中一阵感动,委屈的扑到了元宵怀中诉起苦来。
“哥哥,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想弄个恶作剧罢了……”秦欢心中也难以忘记尚书倒下的模样,小小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元宵像个小大人一般轻轻拍了拍秦欢的后背安抚道:“母后已经亲自调查起了这件事,还有连云叔叔和父皇,妹妹你就相信他们吧,这些日子哥哥教你念书习字,没几天咱们就能出去了。”
尘国人接受了赔偿,也该是到了回去的日子了,尘国新帝来的时候尚有一双好腿,回去的时候,却要靠着太监背着,他整个人也阴郁了不少,除了托人给秦敛带了一句告辞的话,任何都没见就上了回尘国的马车。
也不知行了多少日,太监才再次撩开帘子对他说道:“王上,咱们回到尘国了,几位王爷都在马车外侯着等着您呢。”
已然换了一副面孔的尘国新帝这才微微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任凭太监将他背在身上下了马车。
“王上可算是回来了,再晚些只怕是两双手也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