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的事情还是再说吧,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要把下药的人以及解药都找到。”虽然看见梅若华跪了下去,秦敛还是不太能接受她的理念,硬是岔开了话题。
“皇上,微臣有一个办法。”太医院见秦敛没有直接答应梅若华,连忙抢过了话头,开始大谈起他自己在医术上看过的抗疫的例子。
“皇上同几位太医们好好商量吧,臣妾先告退了。”既然他不采纳,梅若华也不愿继续呆在这里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秦敛没有发现梅若华的不悦,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自己则专注的跟着太医一起研究起了如何控制疫病的事情来。
梅若华出了御书房,便直奔元宵的东宫,她才已一进入东宫的大门,便看到了下人们正在端着面盆准备送到元宵的寝殿里。
“等等!你这水是从哪里打上来的?”梅若华有些紧张的走过去,弯下身子来闻了闻水盆里的味道,果然隐约的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
“回娘娘的话,这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如今天已经热起来了,太子洗脸也不愿意加热水了。”太监看见梅若华的这样就有些心惊胆战,还以为是自己打的水出了问题。
谁知梅若华却点点头道:“日后无论是什么水,你都必须先放入大量的石灰粉,再烧开了才能端给太子。”
梅若华这番嘱咐倒是让太监不知该说什么好,端着水只能连忙应下了。
“母后,您在做什么?”元宵从内殿走了出来,他等了许久都不见下人来,刚想推门出来看看是这么回事,便看到梅若华似乎在说水的事情。
“你来的正好,从现在起你的一切用水,都得烧开了用,我过会儿派人去送些消毒丸来,如今水里都不干净了,咱们宫里用的水不知干不干净。”梅若华想起这件事就担忧的很。
皇宫里的水都是通过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可冷宫附近偏僻且靠近护城河,那里都出现了问题,难保别的地方不会出现一样的状况。
“儿臣知道了。”元宵谨慎的行了一礼应了下来,面上也露出几分担忧之色来,“母后,此事严重么?”
“严重,我还要去你妹妹那儿,让她这段时间同我住在思华殿。”说着,梅若华便不再继续逗留了,转身便去找秦欢了。
秦敛在御书房听大臣们七嘴八舌说了不少治疫秘方,大多都是他们从书上看来的,于此事却并无裨益,他挥了挥手有些乏了。
“各位还是先回去,待真的有适合的良方再来禀报朕吧,传户部尚书来,朕要了解一下这次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
等到户部尚书来的时候,身上还携带着户部的人口登记册,他早就知道秦敛要问这个,提前便统计出了数量来。
“疫病到了今日竟已经死了这么多户百姓?”看到户部尚书递上来的调查结果,秦敛只觉得上头的数字触目惊心的很。
“回皇上的话,民间已经有人传开了说是水源的问题,只是死的那些白衣们根本没有钱打水井,吃喝用度皆是靠着城里的那条河,即使知道问题所在,也依然毫无办法啊。”户部尚书摇摇头有些无奈。
在他的调查中,死的人大部分都是清贫人家,相反的越是高门大户,过的日子滋润讲究,根本就不会染病。
“皇上,若是再不开国库赈灾,只怕京城要大乱了!”说完这番话,户部尚书连忙跪在了地上恳求道。
另一边,梅若华已经让下人把秦欢移回了自己的宫里,自己则翻箱倒柜的找着自制的消毒丸。
这个时代没有化学试剂,梅若华只能简单的从几味药材里提炼出些消毒药来做成了丸子似大小的东西,总共也不过十二丸罢了。
“先把这一丸药融进院子面前水井里,再去请连大夫来!”梅若华把要交给了侍女,自己也重新开了火来想要再提炼出来一些。
宫外的病情越发严重了起来,几乎是到了街边四处都有人哭丧的地步,稍微有钱的人家也索性闭门不出,到处都是石灰粉撒了满地。
不少的京城人士也开始向外逃走,京城俨然要成为一座空城。
官府里的士卒们都纷纷称病连衙门都不去了,也因此四皇子能稍微放松了些,时不时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上街透透风。
思华殿内,连云在太监的传召声中进了殿。
他看起来沧桑憔悴了不少,白净的脸上如今也布满了胡茬不说,眼睛更是熬红了,此时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异常可怖。
“宫外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了,你这般憔悴?”梅若华看了都有些不忍的问道,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天下苍生。
连云却只是闭了闭眼摇摇头:“娘娘,宫外的病情已然控制不住了,臣也无能为力。”
“你也无能为力了?那这京城该怎么办才好。”梅若华焦急的在殿内走来走去,脑子里满是现代的知识,却一样都没办法拿到这里来使用。
连云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愧疚:“臣确实无能为力。”
他对着梅若华撒谎了,这次的病情分明是与他自己有关,不仅药是他下的,连四皇子主要在哪几处投的毒他都一清二楚。
可四皇子早就吩咐过他了,不到看到梅若华和秦敛染病的那一刻,他是绝不会把赵云清放出来跟他团聚的。
因此即使连云内心的愧疚犹如江水一般滔滔不绝,他也绝不会跟梅若华多透露一个字。
“你瞧我自己做出来的净水仪,就是效率慢了些,这几日我跟宝宝喝着还觉得很正常,就是不知道这毒会不会通过皮肤传染。”梅若华指了指窗外的一处大水缸。
她利用的也不过是现代的过滤原理,用鹅卵石焦炭过滤过撒了石灰粉的水,大缸的最低部被凿出了一个小洞来,现在正在潺潺流着水到另一个缸里。
看着梅若华都如此谨慎了,连云忍不住脱口而出:“此药只是对人身体有害,若是稍微处理一下则毒性不会这么强,直接接触皮肤也是无碍的。”
他这番话让梅若华有些诧异,好在她很快便说到:“原来你还是对此有些调查的,想来你也一定在暗暗研究吧,咱们还是早日把解药弄出来才好。”
她还唤了一个小丫鬟取来了一只锦盒,盒子里有十二丸大小一致的药丸。
“此药丸是我刚炼出的解毒丸,比石灰粉要好用的多,投入水井里还是能管个两三日的,你拿回去给云清吧!”
连云接过了盒子,神色却有那么一丝怪异,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臣谢过娘娘。”连云接过了盒子,转身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的离开了皇宫。
当他走到街边时,耳边涌进了路人们的哭声和叫骂声,街上已经毫无规矩可言了,处处都是哭丧的人和抢药草的人。
而这些都是因为连云的毒药,想到这里,连云就恨不得自己也中毒死去了才好,他内心十分愧疚,愧疚于师父,也愧疚于梅若华。
他捏起一丸梅若华送给他的解毒丸,清香的草药味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他抱着盒子,忽然明白了什么,拔腿便朝着醉红楼赶了去。
如今灾祸席卷,烟柳巷子的生意也早就不做了,往日里满是欢声笑语的街上处处门窗紧闭,连云冲到门口就开始砸起了门来,好半天才听见有人开门。
还是那日见过的老鸨,只是她今日素面朝天,看起来老态尽显,她只是谨慎的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见是连云这才小声说道:“官人,我们歇店了,还请官人离开吧。”
“我要见四皇子!”连云丝毫没有理会这人说的话,反倒是拳打脚踢甚至开始砸起了门来,被他这副凶悍的模样吓着的老鸨连忙关上了门,任凭连云再怎么敲她也就是不开门了。
直到连云敲累了,才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连大夫真是帮了本王好大一个忙,你是来找本王喝庆功酒的么?”
他回头一看,四皇子就这么大喇喇的站在街边,甚至连脸上的伪装都没有了。
看着他手上还真的提着一个酒葫芦,连云就觉得一肚子都是气和怨,气的是此人如此狡诈心肠,怨的是自己当时太过自私,在赵云清和天下百姓之间选了赵云清。
“赵小姐听说连大夫如此为她着想,很是感动呢,时机也差不多了,再过不久你们就能见面了。”四皇子丝毫不在意的喝了一口酒,朝着连云走了过来。
“我是来告诉你,解药我这有,你的好梦就要破碎了!”连云冲着四皇子有些暴怒的喊道,“你再也别想拿云清威胁我!”
“哦?你说解药?忘了告诉你,虽然我确实派人投的都是你给的药,可我前不久去了尘国一趟,也结识了一两个好友,他们送了我些好东西,我便一起混着丢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