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徳海将候公公说的这些话暗自记在心中,笑着向候公公行了一个礼,“多谢公公告知,小的告退了!”
“作为宫里的老人,咱家不想你走错路。尽心做好分内之事忠心为皇家办事,千万不要生出什么歪心思,好好活着才是正道。一个人若是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候公公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候公公想起江徳海刚进宫时的样子,与眼前这个在宫待了几年的男子重合在一起,确实不一样了。褪去了原本的青涩和单纯,现在的江徳海眉眼中满是算计,行为处事十分老道,再不是原本那个单纯的人了。
江徳海听完候公公的叮嘱,向候公公行了一个礼,轻声道,“多谢公公提醒,小的记住了。”
“下去吧,到传膳的时间了,咱俩要回去伺候皇上了。”
候公公走后,江徳海缓步离开芸窗阁,走回卧房后拿出纸笔将秦敛近况写在纸上。卷成纸卷放进小木桶中,走出卧房从笼子里抓出一只信鸽,将木桶拴在信鸽腿上,走到无人之地将信鸽送了出去。
传递完消息后,江徳海并未回房休息,而是将内务司所有的太监宫女叫到内务司外集合。
太监宫女集合的很快,不一会内务司外站满了乌压压一堆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江徳海为何突然召集他们,不停窃窃私语。
一个小太监十分机灵,见江徳海站在台阶上,立刻进屋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江徳海身后,谄媚道,“江总管您坐,奴才已经将椅子给您擦干净了。”
江徳海低头看了一眼座椅,又颔首看了一眼小太监露出十分赞许的目光。面对重压,被疑惑和担忧的情绪包围着还能想着讨好上司,有脑子有胆识,若是好好培养定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只是洛丞相放在他身边的人还未查出是谁,没查出谁是洛丞相的人他不能轻易培养手下人。等到清除掉对他不忠之人以后,是时候培养几个忠心于自己的奴才了。
正午十分,太阳十分毒辣,蝉在树上不停的鸣叫。养在缸里的鱼时不时探出脑袋呼吸新鲜空气,水面上的荷花和荷叶被太阳烤的耷拉着脑袋,叶子皱巴的厉害。
太监宫女们站在院子里,头上顶着大太阳,一堆人站在一起,缝隙很小更是觉得燥热无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在下巴处凝结成一滴大水珠落在地上。
地上的砖被太阳烤的散发着热气,汗珠还未落在地上就蒸发掉了。有得宫女身子柔弱经不得暴晒,站了没一会就倒在了地上。
江徳海见有宫女晕倒,向最前面的两个奴才摆摆手,示意他们将晕倒的宫女拉到阴凉处。剩下的太监宫女继续站在太阳底下暴晒,江徳海走进正屋拿起小茶壶,倒上茶叶和热水端在手里,踱着步子走回到椅子旁边再次坐下。
又站了一会,人群中不停有人因为经受不起暴晒倒下。远远望过去江徳海似乎在座椅上睡着了,实则微微眯起一条缝将太监宫女脸上的神色看的十分清楚。
人在惊吓中十分容易暴露,尤其是做过亏心事以后。江徳海什么都不说,将所有人一块罚着更是一种变相施压,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在这种情况会显得十分急躁不安。
江徳海眯起眼睛假装睡着就是为了让洛丞相的安插在他身边的人放下警惕,将最真实的神情暴露在他面前。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个小太监的神色果然与其他人有所不同,这个人就是被江徳海下令勒死的小公公。
小公公心虚的很,自从将信放到江徳海卧房的桌子上以后,就一直做噩梦,梦到最多的就是被江徳海打断腿扔出内务司的那个小太监。
江徳海为人为人狠毒,听闻上一个进入江徳海卧房之人的下场后,小公公害怕的更厉害,这几天一直睡不着,就怕江徳海发现他以后打断他的腿扔出内务司。
若不是洛丞相手中攥着他家人的性命,他绝对不会替洛丞相办事。
送信三天后,江徳海没有任何异常表现,还和以往一样给各宫娘娘安排各种生活用品。小公公忐忑不安一段时间后,渐渐不再害怕。
就在小公公彻底放心后,江徳海突然将他们召集在内务司外,只是吩咐他们在太阳底下站着一句话也不说。江徳海越安静,小公公心里越慌乱。
江徳海将小公公慌乱的神色看清后,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清清嗓子,“我昨个回卧房后,发现卧房里丢了一个扳指。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谁拿了主动承认交还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一直执迷不悟下去别怪我翻脸!”
小公公听闻江徳海并非追究信封一事,而是丢了一个玉扳指,顿时送了一口气。他虽然进了江徳海的卧房,只是放了一封信并没有拿他内任何一件东西。
玉扳指一事不了了之,小公公每日暗中观察江徳海将江徳海的举止,画成一幅幅画放在匣子里,藏在枕头底下。攒一段时间后将匣子放到芸窗阁外一条小道假山的夹层中,等洛丞相从芸窗阁离开取走。
小公公不写信传递是因为他从未上过私塾,根本不认识字。洛丞相当初之所以挑选他就是看中他不识字,不会泄密。
江徳海跟踪小公公一段时间后,确定洛丞相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小公公后开始设置陷阱。先是将小公公从整理杂物的地方调到管理例银的位置上,明里暗里十分照顾小公公。
等到小公公慢慢走进陷阱中,发觉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江徳海已经开始收网,将小公公牢牢关在网里。
这也是江徳海为什么会下令立刻将小公公勒死的原因,借助秦敛的手除掉洛丞相安插在他身边的人,既赢得了秦敛的称赞有除掉了心头大患当真是一举两得。
除掉小公公以后,为了避免洛丞相再次安排其他人监视他,江徳海特意去了思华殿求救。去了思华殿几次,月牙告诉江徳海梅贵妃不在思华殿,请旨去了露香凝查看生意短期内不会回宫。
江徳海暗自思索,在梅贵妃回宫之前还是要小心应对洛丞相,不能与他撕破脸。
碧珠回到德容娘娘宫中,将例银递到德容娘娘手中,轻声道,“娘娘,这是这个月的例银。”
德容接过例银仔细掂了掂,嘴角扬起一抹笑,“这重量倒是次上次重了些,小公公办事也算勤勉。”
“他有把柄在奴婢手中,办事不敢不勤勉。”碧珠笑着回答道。
“例银多虽然是好事,也要小心行事。内务司总管江徳海不是一个好应对的人,据本宫调查江徳海这个人心思细腻,十分聪慧不是个好对付的。”德容将例银放进一旁的橱子里,缓缓说道。
“这样的事做了这么久一直没出事,娘娘不必过于忧虑。例银是内务处发的,多些少些也是他们的过错,怪罪不到我们头上。”
“也是这个理,本宫有些乏了你先出去吧。”
“奴婢告退!”
下房,翠柳卧房中。
翠柳望着手中的药丸出神,这个药丸在她手中放的时间越长被德容要回去的几率就越大。德容虽然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药丸的出处,可不代表她一直接受不了。
若是秦敛迟迟不来后宫,说不定德容会挺而走险,服用药丸引诱秦敛。
她必须要加快进度,在德容将药丸要走之前成功将勾引到秦敛。等到她有了位分,从德容娘娘宫中搬走,就算德容娘娘想要治她的罪也无法开口。
毕竟这个药是禁药,她将药丸之事抖出去不仅会害了她自己,还会连累婕妤娘娘。两人关系胜似亲姐妹,为了保住婕妤的性命,她也会将这件事隐瞒下去。
如何才能接近秦敛成为翠柳唯一忧愁的一件事,秦敛一直不来后宫,她根本就无缘见到秦敛,服用这个药丸也没有任何用处。
翠柳将药丸放进木盒里,藏在首饰盒最底下一层的空隙里。这个地方不容易被发现。翠柳在宫中地位低下,住的下房并不像候公公和江徳海那般是单人单间。
单人单间这样的待遇只有最上层的大公公才有权居住,候公公一直伺候秦敛是御前的大公公。江徳海升为内务司总管后,执掌整个内务司的事务,是内务司的大公公,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卧房。
翠柳住的下房是许多宫女一同居住的房间,走进去里面只有一张木桌子平时用来吃饭,除了木桌子以外就是十几张并列的土床。
十几个宫女住在一起,十分拥挤。翠柳先前伺候洛兰依时,算是洛兰依的贴身宫女。先前洛兰依中毒,她曾跪在思华殿门外请求梅贵妃前往若兰殿救人。
洛兰依见她忠心,曾赏给她不少东西。后来洛兰依被秦敛下旨关进冷宫受刑后,她投奔到德容娘娘身边,将洛兰依给她的赏赐都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