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华笑笑轻声道,“有句古话说的好看书要对症,本宫翻看医术从来不看它是否有名气而是看它是否有作用。若是对本宫将要治的病毫无用处,纵使是名家名作本宫也不会过度研究。”
“娘娘是有大智慧的人,微臣为自己的冒犯向娘娘道歉。”路太医被梅若华惊人的见解折服真诚向梅若华道歉。
路太医的惊叹不是没有道理,当今医学界风气十分浮躁。大多学医之人学习医术并非为了治病救人,而是为了考取功名。
为了考进太医院大多学子多度学习名家名著,对一些十分有用却没有名气的民间著作视若罔闻,路太医对于他们这种学习态度十分痛心却又无可奈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人之常情,学医之人也是普通人有这样的思想实属正常,他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和抨击,只能暗自摇头叹息。
“路太医严重了,快起来。”
梅若华见路太医第一面对路太医就颇有好感,路太医身上有一股正气与太医院其他太医很是不同。医者慈悲济世,路太医面色温和毫无凌厉的感觉一看就是一位脾气温和的医者。
梅若华十分欣赏有才华的人,有真才实学之人无论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令人敬仰。
“娘娘翻看《驱毒经》可是有奇怪的毒要解?”路太医疑惑的问。
梅若华正好有看不懂的地方见路太医学识颇深立刻请教,路太医将自己知道的知识毫无保留通通教授给梅若华。
“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将所学知识交给女子的医者,路太医对女子没有偏见当真难得请受若华一拜。”
“娘娘刚才不让微臣叩拜为何还要叩拜微臣,微臣也从未见过没有一丝架子的娘娘。娘娘没有将微臣看做疯子,微臣十分感激。况且微臣从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个谬论,女子与男子同为人并无不同,男子可以学习女子为何不能。”
生活在封建社会能有如此高的见解,梅若华对路太医更加敬重。她若是没有经过现代的教育而是一出生便接受封建教育,必定无法理解男女平等这个说法。
路太医当真是既有医术又有医品的医者,等到秦敛身上的毒药解开她定要与路太医促膝长谈好好切磋一下医术。
“路太医对解毒之术有研究,本宫正好对一种毒药的毒性十分疑惑。翻看了众多医书也不得其解,还希望路太医能给本宫些指点。”
“娘娘但说无妨,只要微臣知道必定据实告知绝不隐瞒。”
梅若华将秦敛奇怪的脉象与她针灸后的反应通通告知路太医,还将秦敛咳血的事情告知一同分析了血的颜色与浓稠度。
路太医听完梅若华的诉说沉默了良久,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这位病人的状况确实奇特的很,所中之毒也并非是普通的毒药。”
“路太医可有法子解毒,本宫学艺不精只能抑制毒性发作无法根治。”梅若华无奈道。
“娘娘所说的症状微臣倒是见过,只是微臣见过的病人生活在边界附近并非生活这里。这种毒药也不是我朝所有的,倒像是桖国特意有的一种毒花之毒。”路太医缓缓解释道。
“您说什么的,这种毒药是桖国特有的!”
若真如路太医所言秦敛中的毒是桖国毒花所有,宫内一定有桖国派来的叛徒。为了秦敛的安危,她一定要让候公公加强宫内的戒备不能再让叛徒再次下手。
“微臣也只是推测无法确定下来,若是娘娘能让微臣看看病人亲自诊治一番微臣倒是能生出几分把握。”路太医想了想轻声解释道。
梅若华也想让路太医替秦敛诊治,可是现在形式特殊。梅若华纵使对路太医印象很好也不敢轻易让路太医得知秦敛的病情,没有查出桖国派来的细作是谁她谁也不敢相信。
“我说的这位病人不在宫中,是本宫救师时遇到的。因为当时无法判断病人所中何中毒药,本宫也未曾出手相救。”梅若华略微惋惜道。
“娘娘也不必过于自责,微臣认为娘娘的做法是对的。医者虽然掌握治病救人的本领却不能胡乱替人医治,若是没有这个本领用错了药致使病人身亡也算是一种变相杀人。”
“路太医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本宫也是这样想的。”
“娘娘继续看医书微臣就不打扰您了,若是娘娘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倒是可以与微臣讨论一番,微臣随时恭候。”路太医站起身向梅若华行了一个礼准备离开太医院。
梅若华见路太医要走有些心急,既然路太医见过这种毒药必然研究过解药。她在这里翻看医书不知何时才能翻到这种毒,这种毒也不一定记在医书中。
既然路太医知道,她可以直接向路太医取取经。
“路太医请留步,您说您见过本宫所说的毒药不知您是否研究过它的解药?”
“微臣对于解毒之事十分痴迷,既然发现从未见过毒药自然要琢磨解毒的方法。只是微臣当时研究时缺少一种极其罕见的药引,寻边当地所有药铺未能找到不得已终止了。”路太医颇为惋惜道。
“若是您能寻到药引这种毒是否可解?”梅若华听路太医说这种毒有法子可解立刻追问道。
“应该可以,微臣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满毕竟微臣没有试用过。”
“路太医可否将您当初列的药方告知本宫,本宫因为当初未能想出药方一直羞愧于心若是能得到解毒良方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当然可以,医术就是要相互讨论才能更上一层楼。”
路太医走到医案旁拿起桌上的毛笔将他当初配制出的药方刷刷写下来,写完以后再三检查确保没有错误后走到梅若华身边双手递到梅若华手边。
“娘娘这就是微臣当初配制出来的药方,最底下哪位药就是微臣当初没能找到药引。”
梅若华将药方大致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大部分的药材都是清热解毒的还有几种止咳补气的她都认识。剩下几种药材她听说过却未曾用过极为珍贵,不知太医院里是否有这些药材。
“前面几种药材本宫熟悉比较常见太医院中有,后面几种本宫了解它们十分珍贵不知太医院里是否有?”
“微臣列的药方大多数都是普通极为常见的,只有三四种极为难得。若是想要找到也能找到,唯独最后一种已经绝迹,微臣游历过这么多地方都未曾见过它的踪影。”
“世上无难事只要本宫肯下功夫去找定然能寻找它的踪迹!”梅若华拿着药方眼神坚定道。
“娘娘身上的韧劲到是与微臣十分相似,人人都说微臣是医痴微臣觉得娘娘也是医痴。只是这个时代太不公平了,娘娘若是男儿身定然能有一番大的作为。”
“本宫早已没有年轻时的热血,现在只想守好夫君照顾好孩子慢慢老去。”
“这也是一种活法,安宁祥乐更能长久。”
“本宫多谢路太医慷慨赐教,他日路太医若是有用的上本宫的地方本宫定然全力相助。”
“微臣对太医院并不向往,太医院只是微臣游历时的转折点。微臣后天边要开启新的游历,等微臣游历归来定会再与娘娘切磋医术。”
“路太医途中若是发现药方中剩下的这几种珍贵药材可否托人带回?”
“当然可以!”路太医痛快答应。
“多谢路太医。”
“微臣告辞。”
“路太医慢走。”
路太医药方上最后一味药材是金蚕蛹,蚕蛹极为普遍随处可见金蚕蛹却已绝迹。
梅若华听人提起过金蚕蛹至今只出现过三个,第一个被一位富甲一方的商人买到入药救了他重症的妻子,已经被用掉。
第二个被一位颇负盛名的医者购得,为了救治一个病危的病人也被用掉了。只剩下第三个不知所踪,听说被一位身居高位的官员购得,官员因为贪污赈灾银被判抄家后金蚕蛹便下落不明。
虽然最后一个金蚕蛹没了踪迹,只要没听说它被用掉就还有找到的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梅若华将能找到的药材配制好熬成药汤,她不敢直接将药汤用在秦敛身上。路太医说过他将药方写完后因为缺少几味药材和药引并未试用过,不知缺少了药材的药汤是否可以服用。
梅若华翻阅了医书查验好几种药材之间的药性并不相冲,只是用这几种药材熬药只能减轻中毒的症状不能从根本上解毒。
哪怕只能减轻中毒的症状也好,总比一点思路没有的好。梅若华将熬制好的药汤舀起一勺喝了几口,身体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确定药汤可以服用后,梅若华离开太医院回到芸窗阁。
候公公看到梅若华的身影急忙迎了上去,“娘娘回来了,皇上今日批阅奏折时又咳了血。身子也越来越虚弱,老奴实在不知皇上还能清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