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过来的北烟,地上星星点点的血液。
此时北烟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皇宫出现了重影,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北烟靠着念想往皇宫门口走去,驻守的官兵远远就见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过来,一时间提起了警惕。
离皇宫还有段距离的北烟,终究还是坚持不下来,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
“欸,那人好像倒下了。”
驻守的官兵对着一旁的人说道。
“过去看看?”
另一个人回到,这有人倒在皇宫之前也不好,被看见的话,他们是要被处罚的。
那人头一摆,两个人握紧手上的兵器,朝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走去。
其中一人用手中的兵器动了动地上的身影,见没有反应,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将地上的人翻转过来。
两人只见一张素白的脸出现在眼前,嘴角沾满了干涸的血渍。
“这,这不是北姑娘吗!”
其中一人认出来这人是北烟之后,不免有些惊讶,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你先守着,我带北姑娘回去。”
认出是北烟的官兵,连忙将北烟整个人抱了起来,带着人往宫中走去,不忘吩咐那人继续驻守在宫门口。
“哐当。”
那人应下,刚想转身离开的人听见有声响,回头看去,发现是一把沾满血液的匕首,看来是北姑娘的东西。这人将匕首带在身上之后,继续驻守在宫门口,找一个时机再将匕首还给北烟。
官兵将北烟带到书房,承寓先见身上是污渍的北烟被官兵抱了进来后,连忙上前查看消息,刚走进的承寓先就问道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承寓先愁眉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北大人晕倒在宫门前,属下就擅自主张将大人给带了回来。”
北烟私底下不喜欢听到有人叫她大人,她觉得她与这些官兵其实没什么两样,她自己的性子也不在乎这些,所以这些官兵们私底下都是叫北姑娘,只是在承寓先的面前,还是得毕恭毕敬的叫一声大人。
“把人带到这来,黛骆你去叫郎中。”
被唤作戴骆的宫女应下后便去叫郎中了,承寓先带着官兵将北烟放在了他平时休息的榻上,口中还不停的对那个官兵说道。
“当心些,别磕着碰着。”
官兵小心翼翼的将北烟放在榻上,请示之后便回去了。
承寓先现在没有功夫管这个士兵,马马虎虎的应下之后,便开始照料起了北烟。
承寓先看着北烟身上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不免有些担忧,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北烟如此狼狈的样子。
郎中很快就来了,戴骆将郎中带到后,自觉的退了出去。
“老臣参见陛下。”
郎中看着有些年迈,脸上沟沟壑壑的皱纹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岁月。
“你快看看吧。”
承寓先说着就让郎中先帮北烟看看伤势,一旁的承寓先见郎中为北烟把脉,不免有些急切,承寓先眼中的北烟已经是奄奄一息,伤势也没有处理,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感染腐烂。
承寓先见郎中把脉之后,见他将带来的医盒打开,取出纱布和一把剪刀,拿着剪刀作势就要将北烟伤口处的衣服给剪开,承寓先忙开口问道。
“她怎么样,没事吧?”
郎中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承寓先的话儿停下来,一边将北烟伤口处的衣服剪开来,一边回答承寓先的话道。
“回陛下,北大人没事,只是有些气虚,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臣先将大人的伤口处理之后,会开幅方子,补一补身子,在多修养几日就好了。”
此时北烟的衣裳被剪开,露出了已经被血给覆盖的伤口上,血液差不多干涸,郎中将伤口周围清理干净之后,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往伤口倒了上去,许是因为疼痛,北烟闷哼出身。
承寓先听见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伤口是北烟自己弄得,现在安慰她,她也不听见,只是在一旁看着郎中处理伤口。
“陛下,臣劳烦陛下,帮我将大人侧着身子,臣好处理另一个伤口。”
当承寓先听见还有另一个伤口的时候,不免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北烟伤的这么严重。承寓先心情有些复杂的将北烟撤着身子,让郎中处理伤口,承寓先凑近才发现,北烟的额头上都是汗,不免想到,这样应该很疼吧。
郎中将伤口处理好后,将伤口包扎起来,收拾剪下来被血染的黑红的衣服,拿着药盒就准备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说道。
“北大人的伤口不能碰水,一日换两次药,臣现在下去为大人熬药,臣先行告退。”
“有劳了。”
承寓先看着昏睡的北烟,苍白的唇色,原本想责怪北烟的话,一时间都变成担忧,北烟变成这个样子,承寓先心有疑惑,可现在北烟正在昏睡中,也只好等她醒来再说了。
“吃饭了。”
地牢中,官兵将手中的碗放在了花隽凌的牢门之前,花隽凌听见后,过了一会才去将馒头拿了起来,花隽凌这正吃着馒头,就听见有人在说北烟今天的事。
花隽凌听见北烟受伤,还倒在了宫门口,吃东西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过来。他知道,接下来成承寓先和北烟没有时间来地牢,于是便开始想怎么才能逃出去,这也是他唯一一次机会。
这冬日寒冷的天气,竟然下起了小雨,桖国突然之间变得更加寒冷。
秦敛负手站在床边,丝丝缕缕的雨水顺着大开的窗往里灌,宫人几次想将窗关上,却被秦敛难看的脸色吓得不敢再有动作。
阿布跪在他身后低声汇报这这次查探的结果:“……几个部落隐隐有动作,属下观察了几次,他们的兵力正在悄悄往边境线上移动,加起来人数超过三十万……”
阿布后来再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纷纷扰扰都是梅若华的脸。
“陛下?”
阿布的一声询问把他拉回了现实,屈指敲打着窗框,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御书房里回响,一声一声敲在心头,直教人心头不安。
“下去吧。”在漫长的沉默后秦敛终于开了口,转身走到书桌前:“取布防图来。”
大太监默默上前拿出布防图摊开放在书桌上,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外头的雨慢慢的停了,屋檐上的雨水要落不落的挂在琉璃瓦上,闪烁着菁英的光泽。
“阿倪”秦敛停笔,吹干纸上的墨渍,看向窗外明朗的天色:“把这封信送到布洛,交给薄将军,让他务必按照上面说的做,绝不可声张。”
阿倪低头应是,接过信放进信封里封好,这才退了下去。
阿倪那日尘国一战之后,秦敛将人带回尘国皇宫之后,便立刻找来太医为他诊治,好在阿倪捡回一条命,那一剑没有刺中要害,现如今阿倪修养也结束了,于是重新回到暗卫之中,还因此得到了很多的奖赏。
水珠闪了闪,颤颤巍巍的从屋檐上掉落,“啪”,一声轻响,慢慢融入地上的白雪中。
秦敛看着奏折上弹劾梅若华,甚至劝他废后的话语,只觉得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开始刺痛起来。
若是不给这些大臣一个交代,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一来民心尽失,二来,梅若华的后位……
“皇后呢?”
“回陛下,皇后娘娘在宫中,那边说……说娘娘未用午膳……”
秦敛正在翻着奏折的手停住了,眼底晦暗不明,良久,松开手中的奏折:“去皇后宫里。”
大太监忙应了声是,眼角瞥过秦敛刚刚拿过的奏折,只见上等的娟料已经皱成一团,心下一惊,忙低头跟上秦敛的脚步。
秦敛走的不快,甚至有些磨磨蹭蹭的意思,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湿滑,这外面的也变得更加冷了起来,他不愿坐龙辇,只背着手慢慢的往梅若华宫里去,原本两炷香就能走到的距离他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宫门前也不进去,站在宫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
“进去吧。”
大太监微微直起身子:“皇上驾到!”
通传声一层一层的往里去,秦敛慢慢往里走,对上的却是梅若华的冷面。
秦敛在她面前坐下,宫女上了茶就悄无声息的退下了,两人相对无言,寝殿里静得出奇。
“若华,我会禁你的足,连云……连云最近也不能再行医,一来,朝中为此事已然闹得不可开交,若是再与他们争辩,只怕是得不偿失……”
“够了”梅若华冷声打断他:“陛下既然已经决定了,下旨就好,何必与臣妾多费口舌。”
秦敛呼吸一滞,想起近些天为了这件事在朝堂上和大臣们擀旋,梅若华却这般对自己,一时间脸色也冷了下来:“我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你?如今却像是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