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说来听听,我会尽量帮你的。”
“元宵太小,虽然之前我和秦世子的事闹的满城风雨 ,但我还是不想让流言蜚语再绕到他,所以我不希望直接对外说清楚元宵是秦家的血脉,就让他以报恩的形势留在这里,对外称一个义子就可以了。”
靖国公皱眉,似乎觉得不妥,问道:“这样是不是太亏待元宵了。”
梅若华摇头:“不会的,我的孩子我最清楚,况且义子亲子不过是一些虚名而已,给外人看得,我相信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就看低元宵,这样的情况,别说是我了,就是您也不会允许发生的不是吗?”
“说得对,就这么说好了,我会尽快安排妥当的,你放心好了。”
梅若华点头:“一切就拜托靖国公了。”
“你这是说什么,本就是我秦家对不起你,现在这许多,也只是亡羊补牢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梅若华突然退后两步,一撩裙摆,跪在了靖国公面前,靖国公虽然诧异,但是并没有阻止梅若华,反而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的下一步举动。
梅若华向靖国公叩首行礼,第一次叩首,说道:“第一拜,谢您当初提携我父。”
二叩首,又说道:“第二拜,谢您当初赐我良缘。”
三叩首,接着说道:“第三拜,谢您如今护我儿周全。”
三叩首结束,没有等靖国公说话,梅若华自己站起来打开门准备离开。但是一开门,却看见秦敛愣怔的表情,显然他没料到梅若华会突然出来,嗫嚅着还想找借口解释:“我,我就是,那个,嗯……”
不过很明显,他找不出借口。梅若华也没想到这么巧就正好看见他,眼角的潮红还没有褪去,就眯上眼笑着看着秦敛说:“什么时候秦世子也有了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了?”
梅若华本是好心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但是没想到被他这么一打趣秦敛越发觉得不好意思。梅若华也不想接着和他在这门口僵持了,侧过身说道:“就算是你和靖国公有什么着急的事要说也不急于这么一时吧,好了,让你等急了,你们聊吧,我去看看我儿子去。”
“梅若华……”
秦敛本想叫住梅若华,但是梅若华很明显不想继续和他聊下去,自顾自走了。靖国公也正好叫他:“敛儿,你进来一下,我还有些事想要和你说。”
秦敛自能看了梅若华一眼,然后依言进了书房关上门。
靖国公问他:“刚才我和若华说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该听的都听到了,不该听的一个都没听到。”
“……”
你倒是实诚。
靖国公请客两声,然后问梅若华:“你觉得爹的办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梅若华这人现在和以前已经大有不同,脾气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之前我为了这事跑了多少次,每次都是铩羽而归,还被她好一顿嘲笑,这次肯定也是,待不了几天,估计就自己想办法会离开的。”
靖国公被自己儿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不起,实在忍不下去,说道:“若不是你太无用,我至于想出这样的办法,既然你知道依着若华的性子肯定在靖国公府中呆不长久,那就想办法去,想办法让他们母子长久的留下来。”
秦敛向来是个顶顶优秀的少年郎,骑马射箭,舞文弄墨,无所不通,可现在这个无所不能的少年却一脸迷惘的看着自己同样无所不能的父亲,问出一个当真令人头疼的问题:“怎么留啊?”
如果不是秦敛已经及冠,估计靖国公真的想把这个混小子拽过来狠狠揍一顿,想他当初年轻时可是个人见人爱的风流公子,认识了那么多姑娘,也没有什么风流债,落到自己儿子身上,怎么就一星半点都没有学到他,反而直接过一次婚,就亏欠了人家姑娘。
靖国公瞪着秦敛说:“让她有了羁绊,行事就会有拘束,元宵现在就是她的羁绊,因为元宵年纪小,就算是再聪明一个孩子,说出的话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若是以后呢,以后元宵长大了,他也不喜欢你,非要离开这里,到时候若华就肯定走的更加没有什么可以非议的了,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啊,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的脑子是榆木做的吗,看看你,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连个姑娘都追不到,真是丢我秦家的人,看看当初我是怎么把你娘亲娶回来的,好好学学知道吗?”
看秦敛的两只眼睛依旧写的一无所知,靖国公就来气,干脆把他撵走了:“走走走,快走吧,看着你就来气,我这次是想办法留下若华想要好好补偿补偿他们母子,如果你要是再把人给我弄丢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父亲早些休息,儿子下去想办法了。”秦敛居然还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向靖国公告了别,一行一动都挑不出差池,但是靖国公还是气的要死。
抱着靖国公的厚望,秦敛大半夜不睡觉,敲响了梅若华的房门。
时候当真不早了,今天破事又那么多,梅若华的脾气已经有点不好,她开门前就想,如果秦敛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她就打爆秦敛的头。
却没想到秦敛开口第一句问的是:“明天是个好天气,你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我们带着元宵出去狩猎如何?”
“……秦世子,你当真是不知人间疾苦,我今天才刚从大理寺出来,就被你爹叫走了,然后我刚回来还没有洗漱,就被你敲开门,店里一堆事没有处理,你让我明天陪你去狩猎,而且我也不会骑射……”
前面一大堆估计秦敛都没有听见,听见梅若华说她不会骑射,问道:“不对啊,我记得你明明会骑马的,还是缠着我让我教你的,我记得你骑马射箭都不错。”
“谁说我……”梅若华正想反驳但是一想到秦敛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已经被换了,估计以前的梅若华是会的,但是现在的梅若华却是自从来了这里以后都没有碰过马匹的,生怕这种有灵性的生物一个不高兴就把她给掀下来。
但是梅若华在秦敛疑问的眼神下还是强行硬着头皮,含糊不清地说道:“哦,那是以前嘛,我已经好久没有骑过马了,怕生疏了。”
秦敛却是个没有眼力界的,没看出梅若华的犹豫,只以为她是不愿意和自己出去,不过秦敛既然决定来请她就一定会达成目的的,反复说道:“没关系,你以前就可看出天赋很高的,我相信你一定适应一下就可以的。如果你觉得累的话,我们可以过两天再去,你觉得后天如何,正好我休沐。”
梅若华又找借口:“元宵太小,不适合做这些,我担心他出什么事。”
秦敛又探身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元宵,开解梅若华说道:“没关系,元宵毕竟是我靖国公府的子嗣,我们家的男丁自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况且有你这样的亲娘,院校必然也不会太差,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如果你还担心的话,我可以让清风明月贴身跟着照顾他。”
秦敛当真安排周到,梅若华无话可说,嘴上虽然说的是:“你考虑的真周到。”心里想的却是:没看出老娘就是不愿意和你一起出去吗,这么不是情趣,管不得你老婆不愿意搭理你。
不过秦敛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分上来了,梅若华如果再推辞的话估计就真的太不给面子。而且她想到元宵,今日睡梦中对秦敛无意识的抗拒,虽然是在做梦,但也表明了这对父子之间依旧存在很大问题。现在靖国公和国公夫人还活着,会各个方面都护着元宵和梅若华,如果两位老人有了什么不测呢?
梅若华有些事是不敢细想的,但又不得不多想。现在秦敛百般讨好梅若华,是因为之前的愧疚,绝对不是这个男人就突然心思转了,发现梅若华又怎么怎么好,喜欢得不得了。京城优秀的女子有不少,如果有一日秦敛发现了一个他真正喜欢的姑娘,如果有一天靖国公失去了对秦敛的控制,梅若华和元宵又将何去何从呢。元宵不日就会入族谱,成了秦家的人就绝对是不能离开的了,但是如果元宵和秦敛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两人的关系一直这么恶化下去,将来一段时间内受苦的,绝对是元宵。
梅若华有时候发现自己的无能,她不愿意像某些女子一样依附丈夫而活,但事实却是摆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你必须在这里听我的,如果你不听我的,你就会死,死的很惨,元宵也会过得很惨。重获一生,梅若华惜命的很,有了元宵,对他也看重的很,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梅若华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