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来得及,谁都没有提防,元宵还好,有秦敛护着,但是上下都已经湿了个差不多了。梅若华还好,她一向怕冷,所以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她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发现披风里面的外袍还干的。看元宵在火堆旁边还懂得瑟瑟发抖,干脆脱下外袍给元宵披上。
但是梅若华刚刚脱下脱开领口,秦敛就给她又拉了回去,训斥道:“自己还弱不禁风,还给别人脱衣服,等你病了可没人管你。”
秦敛将元宵的外衣和披风脱了下来,挂在火堆旁边烘干,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瓦罐,盛满了水,挂在火堆上烧开。看梅若华一直愣在原地,挖苦道:“怎么站的那么远,过来烤烤火,你衣服都湿了,想生病吗?你要是生病了,可就……”
“可就没人照顾我是吧,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烦不烦。”梅若华没好气地解开披风到火堆旁边烤火,还专门找一个离秦敛很远的地方坐下。
秦敛被梅若华挤兑多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被梅若华再怎么挖苦也不出声,自顾自地拿着元宵的外衣在那里翻来翻去。
元宵看了看沉默的秦敛,又看了看满脸写的我很生气的梅若华。感觉虽然炙热的火堆就在面前,但是依然有一阵一阵的寒风吹过来。
元宵打了个寒颤,然后抱紧自己,问秦敛道:“那个,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秦敛看了看外面越发不好的天色,说道:“看这个情况,估计我们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过夜了,怎么了,困了还是饿了,等会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
元宵摇头:“我不饿,就是有点无聊,你们都话好少啊。”然后扯了一下梅若华的袖子:“娘亲,你怎么也是不说话啊,陪元宵玩游戏好不好?”
梅若华对元宵一向是又十足的耐心的,看着元宵这样对自己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满脸笑意,柔着声音对元宵说:“好啊,你想玩什么,翻花绳好不好?”
元宵摇了摇头:“娘亲,我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不要用那些小女孩的东西来糊弄我了。”
梅若华有点尴尬,之前生下来因为是个男孩子,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是调皮起来也是真的很调皮,梅若华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生的是个女孩子应该有多么好,这样想下去难免有点心里不正常,梅若华时不时会教元宵一些女孩子的游戏,但是随着岁数的增加,梅若华觉得自己再这样教下去真的恐怕会出问题,所以及时止损了。但是因为元宵启蒙比较早,所以这些事大多都记得,偶尔有的没有会提起来一下,梅若华觉得自己尴尬的要死。
梅若华轻咳一声,然后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那元宵和我说一说,你喜欢什么,想玩什么,娘亲陪你。”
元宵一下子兴奋起来:“那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正好加上爹爹,人够了。”
秦敛听到后不解地扭过头问梅若华:“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
梅若华面对秦敛如此真情地提问,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也是元宵小的时候为了哄他而想出来的游戏,元宵调皮,梅若华初次当妈,不能打也不能骂的,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还拐骗来了连云一起帮忙骗他。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当时玩真心话大冒险是为了坑元宵,现在这个状况,还真不知道能坑倒谁呢?
梅若华向让元宵开口主动要求再换一个游戏,但是一扭头就看见元宵真诚地眼神和秦敛单纯求知的眼神,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那,好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点东西。”
其实这里当真简陋,梅若华在这个不大的山洞里面转了一圈,最后折了一根树枝回来坐下,对秦敛解释道:“真心话大冒险,很简单的,你看,这里有一根树枝,等会我会放在地上转动,等它停的时候我们就看看会朝向谁,谁就输了,来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至于问什么或者做什么呢,就由我们赢的人来决定了。”
秦敛是个死脑筋的,非要和梅若华犟:“这树枝是随意转的,被指的人和输赢有什么关系?”
梅若华摊手:“没什么关系啊,只能说明你运气不好喽,难道你不知道,有时候运气不好也是意味着一种输吗?”
秦敛:“……好吧。”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就开始了。”
梅若华把树枝放在地上,指尖轻动,树枝快速转了起来,然后慢慢降速,梅若华和秦敛倒是无所谓,元宵可是直直盯着哪根树枝,然后看着它停了下来,立马兴奋的包子脸贬了下去,想要耍赖道:“不算不算,这局不算,我们再来一局。”
梅若华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端端正正指向元宵的树枝,先他一把将树枝抢了过来,笑着对他说:“这可不行啊,愿赌服输,来,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元宵纠结了半天,才不乐意地说出:“真心话吧。”
梅若华笑的一脸邪恶,正想着该怎么好好处置这个小家伙,秦敛居然先她一步提问道:“昨天的《逍遥游》可背了。”
梅若华还没有反应过来,元宵就抢答道:“背了。”
“真心话?”
“真心话。”
梅若华睁大眼静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父子,这不叫防水,这是泄洪好不好。
梅若华愤愤不平地把树枝搁在地上,看着秦敛说道:“你行啊,你等着。”
秦敛一脸你那我能怎样的讨打表情,梅若华心里想着等一下看你落到我手里我不折磨死你。但是秦敛还没有等到,下一局那个树枝就指向了梅若华。梅若华彻底愣了。
元宵倒是高兴了,拉着秦敛兴奋地说:“好啊,好啊,娘亲输了,爹爹,我们快想一想该问娘亲什么问题?”
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
梅若华说道:“愿赌服输,我就在这,你们问吧,我绝对不躲。”
秦敛一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有韵律的敲打,看着梅若华,然后问道:“你,有没有为了一个人而夜不能寐的时候。”
梅若华愣了,这是怎么回事,走煽情路线吗,剧情不对啊。梅若华强行往回拉:“有啊,为了元宵啊,这孩子小时候闹夜,晚上别提有多不老实了,别说夜不能寐,根本连枕头都没有沾好不好。”
秦敛移开了看着梅若华的目光,梅若华知道秦敛的意思,但是现在她可没心情煽情,况且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然后说道:“好了好了,过了,来,我们走下一局。”
梅若华兴奋地转动树枝,当树枝再次落到自己的面前时,觉得自己今日出门是不是没有看过黄历,有些自暴自弃的说:“行,我认栽,来,问问问。”
元宵看秦敛顾忌还沉浸在上一个问题的悲伤而无法自拔,于是自告奋勇问道:“那我就来问娘亲一个问题啊,娘亲有没有想过要帮我找一个爹爹呢?”
梅若华眼睛转了一圈,故意凑近元宵,大声说道:“有啊,看着你这么闹我,我早就想过要找一个爹爹来收拾你了,元宵想一想,是喜欢连云叔叔呢,还是喜欢定王殿下呢,亦或者是前几天来和我说话的那个大哥哥,元宵喜欢那个,我就把那个给你拐回来当爹爹好不好。”
元宵感觉到了秦敛的眼神隐隐中带着危险,赶紧对梅若华摆手说道:“不了不了,那些哥哥叔叔都太好,娘亲配不上人家,就不要为了我耽误人家了。”
梅若华强忍着才没有打元宵一下,咬着后槽牙伸出手揉了揉元宵脸上的肉,说道:“元宵真听话,真懂事,为了那么好的叔叔,就不要你娘亲了是吧,啊?”
元宵赶紧从梅若华的魔爪了挣出来,往秦敛那边挪了挪,赶紧解释到:“没有没有,娘亲也很好,只是不能为了我耽误你不是,哈哈,哈哈,我们再来玩下一局。”
元宵伸出短短的小胖手轻轻转动树枝,当那树枝再次落到梅若华面前的时候,梅若华站起来走到秦敛面前对他说:“来来来,咱们换换,我还就不信了。”
秦敛笑着说:“好了,不闹了,就最后一局了,我看元宵也累了,如果你不服,大不了等会再问我一个问题不就好了。”
秦敛已经退让了,但是没想到梅若华还是说:“不行。”
“哪里不行?”
“我先问你,你再问我。要不我心里不舒坦。”
“……好。”
梅若华问出她早就想好的问题:“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后悔的时候?”
果然,秦敛沉默了,然后说道:“有。”
“什么时候?”
没想到秦敛居然还耍赖:“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只答应了你让问一个问题,元宵,是不是?”
元宵这个叛徒:“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