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敛要和梅若华成婚,这事并不是他们和靖国公夫妇说的,而是宫中传来的的谕旨,太后娘娘亲自赐的婚。圣旨到了靖国公府的时候,国公夫人倒是很欣喜,拉着梅若华不断地问为什么太后会突然有这样的命令。
梅若华捧着明黄绸缎,倒是镇定,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因为之前我让连云治好了妍兮小姐,太后觉得我能力不错,所以让皇上给我赐了一块匾额,我进宫谢恩,所以和太后有了些交际,太后也是为了我好,所以才下了这道命令。”
这轻描淡写的说辞倒是对国公夫人来说是足够的,不过靖国公可是老江湖,在梅若华和秦敛身上不断巡视,然后说道:“秦敛,你随我来。”
秦敛看了梅若华一眼,然后随着父亲去了后院。国公夫人似乎对靖国公的态度很奇怪,说道:“这人是怎么了,自己儿子娶亲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梅若华笑,说道:“大概靖国公也是欣喜的吧,只是不喜欢表现出来。”
国公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呀,确实就是这个臭脾气,什么都埋在心里,不逼他根本不说出来,敛儿也是随了他爹这个臭脾气,若华,你以后嫁给了敛儿,可不要给这个臭小子好脸色,否则他就蹬鼻子上脸,知道了吗?”
梅若华笑着说:“是,知道了。”
梅若华和国公夫人不知道的是,此事喜怒不形于色的靖国公在秦敛随他进了书房关上门之后就摔了一个茶杯,生气地说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若华和太后牵扯上了,你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的立场吗?现在太后这样做,你让皇上怎么想,万一怪罪下来,我看你怎么担待。”
秦敛相比之下就冷静多了,跪下向靖国公请罪:“父亲说的是,但这件事,陛下是知道的。”
“你说什么,莫非,是皇上的授意。”
秦敛想了一下,回答道:“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对。”
靖国公被秦敛的这一番说辞给弄晕了,气冲冲地指着他说:“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否则不许站起来。”
秦敛说道:“涂白风向若华求亲,这件事让太后知道了,太后想要拉拢若华,若华虽然不愿意,但是陛下的意思是想让若华成为太后身边的卧底,帮陛下做事。”
“所以呢,若华答应了是不是?”
秦敛点头:“对,若华当初也不愿意,但是后来也答应了。可是也给陛下提了要求,要让陛下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保住她的性命。所以昨天太后才会再次找若华进宫,安排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若华和我再办一次婚礼。”
靖国公听后愤愤地捶桌子:“胡闹啊,你们这简直就是再胡闹,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当初如果要是和我说清楚了,我就……”
秦敛抬头,靖国公却打住不说,叹了口气说道:“唉,罢了。”
即便早点知道又能如何呢,他能拗得过皇上,还是拗得过太后,王权贵族,都是王权贵族,但是也是分阶级的。低层次的人只有顺从的命运。
靖国公颇是无奈的问秦敛:“若华就么有在说什么不情愿的话?”
秦敛想了一下,回答道:“若华,知道之后表现的似乎很崩溃,也表现出激烈的不愿意,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这个孩子,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看得那么清楚,利害分明,优良弊端,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有时候真的希望她能够傻一点,不要像她的父亲那样聪明,也许这个样子就可以少了很多痛苦。”
秦敛垂下眼,心里却赞同父亲的话,梅若华的确聪慧机智,也真是这样的聪慧机敏吸引了秦敛,但是秦敛也真的希望梅若华又时候可以傻一点,单纯一点,如同赵云清、花妍兮那样。但很明显,他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梅若华不是赵云清,也不是花妍兮,身后没有大将军和承恩伯可以为她撑腰,她只能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为自己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即使遍体鳞伤,前路漫漫,也不能放弃。
靖国公说到最后也放弃了,只是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老人也不能改变什么,这朝堂最终还是你们大展拳脚的地方,我们这些人,只有靠边站的分了,至于若华,秦敛你要记住,他的父亲于我有恩,你秦敛对她梅若华有愧,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可以辜负她,否则,我定不轻饶。”
秦敛向靖国公行了一礼:“孩儿谨遵父亲教诲,定然不会再次辜负若华母子,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敛誓言发的重,如同一击重锤砸在了他的心里,有时候,或许苍天真的有眼,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靖国公府要办喜事,喜帖发了整个京都,自然也有定王府的一份。
涂白风并不傻,略一思索,自然知道了这是谁的意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闯进去皇宫,拿着那份请帖想要质问他的母后,但是当他真的到了慈宁宫,却已经冷静下来。
不过太后何许人也,看出自己儿子的那些小心思,不动神色的戳穿:“你今天来找哀家,可是为了那梅若华和秦敛的亲事。”
既然已经说看,也就没有什么好掩埋的,涂白风说道:“是,这件事,母后可知道。”
“当然是知道的,且不说那靖国公府可是皇亲国戚,边说这桩婚事,还是哀家让皇上赐的婚,你说,哀家这事做得好不好,可是成全了一桩美事啊。”
涂白风似乎很不理解:“母后为何这么做,你明明知道儿臣是喜欢梅若华,一心想要娶她,你现在这样做,我,我……”
“你,如何?”太后放下茶杯,涂着丹寇的长指抚摸青花瓷茶盏,似乎那茶盏就是一副美人画一般珍贵,对她同样珍贵的儿子说:“风儿你,哀家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个道理,你不是一般人,你生来就是人中龙凤,是要做九五之尊的,如果不是那个贱婢生的儿子挡了道,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应该是你,你怎么能够为了一个女人就是了分寸,来宫中质问你母后呢,莫非你忘了你的初心不成?”
涂白风否认:“没有,儿臣没有,儿臣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是心有不甘,既然天下都该是我的,那梅若华也应该是儿臣的不是吗,况且儿臣是真心喜欢她,现在看的本该是自己的女人要和别人拜天地成亲,还是和仇人,母亲,你让儿臣如何甘心。”
太后叹气:“唉,你这样的想法,哀家如何不知,别的不说,那个梅若华,哀家也是真心喜欢的,聪慧机灵,审时度势,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事,不用废话,但这样的人,做棋子绝对比做女人有用得多,我把她放在秦敛身边,就是此意。况且,我也打听过,那梅若华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想着为什么她不会喜欢你,而是应该想怎样她才会喜欢上你。”
“那,怎样她才会真心喜欢我?”
太后听到涂白风这么问反而笑了:“呵呵,风儿,你一向聪慧,怎么也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你府里有多少女人你还不明白吗?那些女人日日为了见你一面争风吃醋,是为了什么,因为他们喜欢你,想要全心全意的得到你,梅若华也是如此,无论怎么说,她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只能说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聪明的女人只会喜欢强大的男人,只有你足够强大了,才能让她仰慕你,喜欢你,你可明白?”
涂白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母后说的是。”
“既然你觉得母后说的对,那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拘泥在一个女人身上,风儿,你是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是要做大事的,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就因小失大呢,这可是不行的,别说是我,便是梅若华也必然看不上这种男子。”
涂白风站起来向太后请罪:“母后说的对,是儿臣做错了,请母亲指点迷津,给儿臣指一条明路。”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这样的,才是哀家的好风儿,哀家的好儿子,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去拨乱反正,这才是正途,这才是正确道路,具体如何做,你是聪明人,母后相信,风儿不会让母后失望的,对吗?”
“是,母亲一番说辞,当真令儿臣醍醐灌顶,儿臣现在回去,给秦世子好好挑上一份厚礼,庆祝他迎娶世子妃,祝秦世子呵世子妃百年好合。”
最后四个字,涂白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太后显然很满意,说道:“这才对,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做你应该做的事,记住,母后,永远都会支持你。”
“谢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