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华看着眼前的一包香灰,因为一直在手里握着,已经变得有些褶皱,还有一些汗渍,秦敛本来在挑灯,看见梅若华一直坐在那里发怔,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嗯?”梅若华回过神来抬头看秦敛,然后勉强的笑笑说:“没什么,我没事,你看我笑的多开心。”
秦敛点点头:“是挺开心的,比哭还难看,我看这是挺开心的。”
梅若华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秦敛也不自讨没趣,放下银针说道:“听说你今天又进宫了,挺辛苦的,早些休息吧,不要想这些乱七八杂的事情了,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秦敛安慰完梅若华,然后准备起身离开,但是却被一双手拉住,秦敛回头,只看见梅若华拽着他的袖子,低着头。
秦敛问道:“怎么了,不想想让我走,想让我陪你睡觉不成?”
秦敛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但是没想到梅若华听完之后竟然点了点头,秦敛反倒被吓到了,又问道:“你别生病了吧?”
梅若华摇头说道:“我没有生病,但是,今天晚上,你可不可以陪着我,就一晚上。”
梅若华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秦敛,看上去当真是我见犹怜,秦敛又坐了下来,笑着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需要大人陪着才能睡不成,怎么,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吗?”
“对啊,最近这几天我晚上会做噩梦,所以,我想让你陪一陪我,你是男人吗,阳气重,就算是有什么邪魔外道的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就不一样了,我一个柔弱女子,不能自理,万一被什么邪祟缠上了,那不就……”
“好了好了,我陪你就是了,你别说下去了。”
越说越邪乎,秦敛一个大男人听着都觉得阴风阵阵。
梅若华将那包香灰泡在茶水之中喝了下去,然后和秦敛一起躺在了床上。秦敛这个人怎么说呢,虽然他很喜欢梅若华,但是梅若华还是足够相信秦敛的,相信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做出什么不轨之事。所以很是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和梅若华预想的一样,没过多久,梅若华就觉得头痛欲裂,然后以事变的昏昏沉沉,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虚无之中,很是难受,但是梅若华挣不脱,好像是有人禁锢了她的身体,让她无法挣扎,也无法大声呼叫,只能感觉到自己无止境的再往下坠落,身体不断传来割裂的痛苦,越来越清晰,梅若华甚至都能听见骨裂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梅若华似乎坠落到一边深渊之中,落在了地上,身体重重的撞在地上,真的是疼痛难忍,但是梅若华依旧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我只是在做梦,没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只是在做梦而已,对,只是一场梦而已,等梦醒了,等梦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但是梅若华却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的上空响起:“不会好的,永远都不会好的,你注定摆脱不了了我。这是我的身体,你不过是一个小偷而已,现在妄想鸠占鹊巢,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梅若华强忍着身体传来的疼痛,对那个声音说:“我知道你是谁,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没有回复,但是很快梅若华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她下意识地躲避,但是却还是迟了一步,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把利刃,从梅若华的身体飞过,虽然她躲避及时,但是还是划破了胳膊上的皮肉。
看见梅若华狼狈不堪的在地上,那个声音似乎很是得意:“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和我谈条件,你只有被我支配的权利,这一切,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你竟然想要赶我走,你想要杀了我,还想要我和你好好谈,做梦。我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让你看一看我的手段。”
梅若华赶紧打住她:“你只有这些本事吗?你只敢躲在暗处伤人,伤害的还不是别人,只是我,只是我这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孤魂野鬼,梅若华,你当真是个窝囊废,生前就是活活被人欺负而死,死后也不过尔尔,只能在这个身体里面苟且度日,我当真是为你感到可悲。”
梅若华感觉到一股寒风吹向自己,然后头发被人狠狠扯起,逼着他抬起头,和来人直视,梦境中的梅若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但是这张脸过于苍白,过于消瘦,现在更是怒气冲冲,完全没有美感可言。
梦境中的梅若华拽着她的头发,对她说道;“是啊,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窝囊废,一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但是你呢,你多有能耐啊,可是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不是还是困在这里,在我手中求活命,你觉得你就很伟大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让你永远都走不出去这个梦境。”
虽然已经虚弱至极,但是梅若华还是强忍着疼痛对她笑道:“我不信,你如果真的有本事,你就不会和我说那么多的废话,你会直接就杀了我,你之所以现在度我说这么多,归根究底的原因就是之前我喝下的礼佛寺的香灰,是不是?”
梦境中的梅若华微微变了脸色,梅若华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变化,很是得意地笑道:“果然,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现在已经是命不久矣,本来你就是阳寿已尽,不过是凭着我占据这个身体,所以梅若华这个人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的活下去,但是无论如何,你都应该早就去投胎去了,但是你没有,你一直都在这里,都躲在这具身体里面,现在我用了一些手段而已,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很快,就要彻彻底底的死过去了。”
梦境中的梅若华猛地松开梅若华,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梅若华强忍着痛苦站起来,抹干净嘴角的血迹,然后得意地说道:“看来,我说中了,你现在,就没有挣扎的必要了,早早投胎去吧,我会在以后的逢年过节为你上香叩拜的,还有元宵,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他的,毕竟,也是多谢了你这具身体,我才不至于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死去。”
梦境中的梅若华依旧嘴角挂血,身体已经渐渐变得透明,看这梅若华,笑的自嘲,说道:“你当真是个狠心的,竟然连我也不放过,我与你无缘无故,你竟然就这么想要我死?”
梅若华纠正她:“你说得对,你我之间的确是无冤无仇,但是这只是一副身体,绝对不会允许两个灵魂的并存,我不想成为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而且,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感受,你就一直这么甘心只是看着我,而什么都不去做吗?我不信,你已经在使用一些手段,想要夺回你的身体。”
梦境中的梅若华没有丝毫被戳穿之后的惭愧的神色,说道:“是有如何,有什么问题吗?我的东西,被一个小偷长期霸占了,但是某一天我想要拿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梅若华说道:“没有问题,很正确,但是可惜了,你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所以最后的这场较量,不好意思,我赢了,我这个小偷,要继续占据这个身体,长命百岁的生活下去,一生一世。”
梦境中的梅若华身体已经是半透明的状态了,但是看见梅若华还是一副不甘心的神色,说道:“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你以为把我杀了,让我去投胎轮回,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甘心,我是不会甘心的。”
梅若华露出一丝的不屑:“就算你不甘心,又能如何呢,看看你的脚,已经没有了。”
梦境中的梅若华一低头查看,果真如此,她咬着牙说道:“就算是杀不了你,我也要让你痛苦,我要让你比我承受千倍百倍的痛苦。”
她一挥手,一道光波打中了梅若华的眉心,那股之前被压制下去的疼痛感觉又重新拥了上来。
梦境中的梅若华看着梅若华疼痛的跪在地上,很是得意地放声大笑:“哈哈哈,真好,真好,原来这是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痛苦,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没关系,没关系,就算是我死了又怎么样,我解脱了,我彻彻底底的解脱了,至于你,有时候,活着永远比死更痛苦,你就好好承受这疼痛的滋味吧,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用谢了。”
梅若华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放声大笑的女人逐渐变得透明,然后化作灰尘,随风飘散,消失不见,心中到底是松了口气,无论怎么说,都是了了一桩心事。
现在的梅若华应当是去投胎转身了,希望下一世的她不要活的这般痛苦,死后还是一腔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