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华,若华。”
朦胧中似乎有个人在叫她的名字,梅若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见了秦敛在她面前,脸上写满了忧虑,问她:“你怎么了,怎么一直说胡话?”
梅若华大梦初醒,意识还在模糊之中,看着秦敛,下意识的呐呐说道:“敛,敛哥哥。”
不过是一声亲昵的称呼,却让秦敛大惊失色,拉着梅若华的手腕,问道:“若华,你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刚才在说什么?”
还是梦境中的梅若华听话,秦敛让她再叫一遍果真就乖乖的叫了:“敛哥哥。”
恍惚间,秦敛好像回到了当年,有一个怯生生的姑娘,永远跟在他的身后,是不是会小声叫一句:“敛哥哥。”
那个姑娘年纪很小,但是已经是颜色动人的年纪,每次看向秦敛的时候,含羞带起的眼神,仿若水中的红藕,躲在荷叶后面,自以为掩藏的很好,但是却不知道已经被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了,更不知道自己的风姿是何等的动人,掩藏不住的动人。
那时候的秦敛呢,是个脾气很坏的人,生在福中不知福,即使是有这么美丽的姑娘时时跟在他的身后,全心全意只为了他一个人,但还是不知足,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秦敛,脑子里面到底是在想什么,大概就是所谓的年少轻狂吧,不知所谓,不知所云,不知道自己的一次次的举动,伤害了他人,也在无意之中损害了自己。
秦敛有时候也在回想当年的日子,当年的那个梅若华,那是个多么好的姑娘啊,当然现在的梅若华也是很好的,但是这两个人,很明显,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前后脾性变化的太大。秦敛心中责备自己,都是他的错,伤了梅若华,才逼得他变成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刺猬一般,对所有人都会竖起利刺,保护自己柔软的身躯,
秦敛越想越狠,越想越痛,抱住还在模糊之中的梅若华,但是就是他的这一举动吧本来还在迷迷糊糊地梅若华弄醒了。
梅若华一睁眼,才发现身子已经几乎是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了,脑子还不是很清楚,她摇摇脑袋,强行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就感觉到有一个重重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上,真的压的很重,重到梅若华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梅若华下意识的挣扎,起脸自然是注意到了梅若华不安,只是以为他是做了噩梦,安慰道:“别害怕,没事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做梦而已,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梅若华叹气,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的却是一个噩梦啊,不过现在好了,以后的梅若华,都不会做噩梦了。想到这个,梅若华心中高兴了几分,对秦敛为什么压在自己的身上也就没有那么怪罪了,只是说道:“秦敛,我梦做醒了,我不会害怕了,还有,你为什么要抱着我,你快要压死我来。”
秦敛直起身子,看着梅若华,并没有老老实实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睡觉,只是看这梅若华,然后理清她做梦时挣扎而变得凌乱的长发,说道:“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可怕吗?我都以为你要出什么事了,你做什么梦了,至于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我梦到我死了,然后死了之后冤魂不散,看的你和温雪姝结婚成亲,两人相敬如宾,过得很开心,然后我很不甘心,很痛苦,你说,这是不是一场很可怕的噩梦。”
秦敛顺着梅若华说道:“是,的却是一场很可怕的噩梦,不过,只是做梦而已,醒了就好,醒了就会发现,一切都会是假的,温雪姝已经死了,他以后不会在伤害你了,就算是她活着,我也不会娶她,和她相敬如宾,和我相敬如宾的人只有……”
“秦敛。”梅若华打断了他。
秦敛无奈的叹气:“你终是如此,不愿意听我把话说完。”
梅若华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听,而是没有必要,有些事情,你我都是心知肚明就好了,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况且,有些事说出来,就不好了,你可知道。”
秦敛只能说:“我知道。”然后说道:“你可知道,你刚才叫了我什么?”
梅若华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什么?”
秦敛笑,伏在梅若华的耳边,小声说道:“就是之前,你一直都叫的那个称呼,你还是叫的那么好听,若华,再叫一次好不好。”
梅若华赶紧摇头拒绝他:“不好,我不要。”
秦敛也不怪罪她:“没关系,我不在乎,但是你可否还记得当初你刚来府中的时候我是怎么叫的你的吗?”
梅若华当然知道,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回答秦敛。秦敛也不打算等着梅若华回答,伏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若华妹妹。”
梅若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秦敛挨得极近,梅若华甚只能够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就喷涂在梅若华的耳垂和脖子上,梅若华下意识的往一边躲了躲,想要从秦敛的怀中躲出来,但是还是和昔日一样,做多少努力都是徒劳。
秦敛也不说话,只是手中下力控制住梅若华,问道:“你怎么了,我叫的不好听,还是你忘记了,没关系,我再说一次,看看你还会不会想起来。”
“不用了。”
虽然占据着这副身体,梅若华的日常工作也是在帮和一些古风古韵的东西打交道,但是梅若华对于这种哥哥妹妹的亲呢爱情真的是表示无力,也无法接受,当初看红楼梦的时候,看里面贾宝玉一声声的“林妹妹”还没有什么感受,但是这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就是另一个感觉了。
梅若华当然不能直接和秦敛这么说,只能随便找个借口说道:“秦敛,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是成年人,而且,我们都是做父母的人了,当年的那些幼稚的事情,可不可以就不要提了。”
“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当初的那些事情还有回忆的必要吗?每次的回忆,所能给我们带来的,只是无止境地痛苦罢了,我所想要的,和你所想要的,在某些方面是重合的,例如我们都很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不错,我还要费这心思去考虑之后的日子怎么过,我费尽心思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再有那个闲工夫可以考虑之前的那些糟糕的事情了,你明白吗?”
说完之后,梅若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重了,果真,秦敛脸上染上沮丧的表情,对梅若华说道:“我明白了,还有,对不起。”
梅若华撇过头不看秦敛,说道:“没事,都过去了。”
况且,你本就不需要向我道歉,应该真正道歉的,是个那个早已死去,原本在这个身体中的梅若华,但是可惜了,这一次的道歉,她是听不到了,因为就在刚刚的那场梦里,他又死了一次,梅若华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不,应当是她在阳界的生命,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只会有一个梅若华,就算是夜夜痛苦又如何,不过是一场梦而已,终会有行的一天不是吗?
梅若华感觉到秦敛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吃痛道:“秦敛,你松手好不好,我真的很痛。”
秦敛没有像之前一样乖乖的,梅若华一说痛就赶紧撒手,反而紧紧抱住了梅若华。梅若华挣扎:“你想要干什么,秦敛,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但是秦敛无论梅若华怎么说都没有撒手,只是抱着梅若华,头埋在她的怀中,梅若华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脖颈间传来一片湿润,梅若华停止了挣扎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秦敛:“秦敛,秦敛,你怎么了,你是,哭了吗?”
梅若华这话几乎就是废话,如果不哭的话自己的脖颈间为什么会湿,总不可能是因为秦敛在自己的脖子上睡觉流口水吧。
果真,秦敛低压的声音对梅若华一声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么多声的对不起,这是多么大的自责啊,诶弱化有些恍然若失,鬼使神差的,竟然反手抱住了秦敛,笨手笨脚的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了好不好。”
秦敛不说话,只是抱着梅若华哭,不知道苦了有多久,然后翻身从梅若华的身上自己乖乖的滚了下去,滚到一边,还不忘帮梅若华盖好被子,然后就背过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事呢。”
梅若华被秦敛这一喜一悲弄得有些不知所错,确定秦敛已经决定睡觉之后,才自己改好杯子,但是没有睡觉,只是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然后想了想说道:“秦敛,明天我想要去一趟普耀寺。”
这些小事,秦敛当然是不会说什么的,很爽快就答应了:“好,我让明月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