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间,两人身后房门被人推开,连云自屋中走出,额头之上尽是细密汗珠,眼神却阴霾的厉害。
“赵小姐如今并无大碍,将军可以放心了。”
连云话音刚落,便一把拉住梅若华走到一旁,低声问道:“你可知赵云清所中何毒?”
梅若华摇了摇头,只是看他神色,心中很是不安。
连云冷笑,“赵云清所中为十字毒梅针,今日我若来的再晚个一时片刻,她必死无疑。”
梅若华心头一惊,抬头看他,又问:“你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从衣袖中取出那枚十字针,递到梅若华眼前,连云冷声说道:“这针在五种天下奇毒之中炼制而成,想来除了我那师兄,再无人有这般阴损的本事。”
梅若华闻言大惊,实在想不明白,林清思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要取赵云清性命?
皱了皱眉,眼神不经意扫过四周,见未有异样,她这才开口说道:“我已经知晓林清思下落。”
猛的转过头来,连云语气都急切许多,连声问道:“他如今人在何处?”
梅若华低声说了个地名,连云记在心中,快步踏出门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梅若华仔细将十字针收好,看过仍旧昏迷的赵云清,转身出门,对一旁威武大将军轻声说道:“将军虽手握兵权,只是在这京城之中,难免有小人窥伺,今后如此暗下杀手之事,只多不少,还望将军多加小心。”
威武大将军点了点头,又吩咐人去备马车,送她回侯府,梅若华没有推拒,由人扶着登上马车。
眼瞧如今时辰,四下漆黑,梅若华原本是平躺着闭眼假寐,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世子可有消息传来?”
明月摇头,“多日不见世子,也不曾听说有何消息。”
梅若华轻叹口气,却不曾再开口,自她身陷眼前这幅局面之中,步步诡密,如今没有消息,恐怕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眼前高门紧闭,连云神情复杂看着头顶牌匾,终是抬手轻轻扣了扣门。
门内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屋中之人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低声说道:“夜深了,若要买药,不如明日再来。”
连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冷的令人发颤,“多年恩怨,恐怕等不及明日再来。”
话音落得一瞬间,屋中灯火大亮,房门被人一掌拍开,门后之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连云面不改色踏入药馆,悠然坐在正中桌椅一侧,沉声说道:“我既来了,你又何必躲藏。”
屋中静的令人发慌,连云耳边忽的一声破风骤响,他微微躲避,扬手从桌上拿起一茶盖,劈手将飞来之物打下。
烛火之中,一根细长十字银针斜插桌上,连云阴沉的脸色,看林清思自暗处走出,“暗杀赵云清之人,果真是你。”
林清思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开口却是问道:“是我如何?”
连云终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怒火,瞬间拍案而起,“你在师父膝下多年,缘而沦落至此?”
林清思如今与离谷之时,性情更为不同,看向连云的眼神,便如同毒蛇吐信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死死盯着连云,林清思问道“我既然已经离谷,你又何必步步紧逼,追我到此处!”
“若非你偷走禁书,便是死在外头,我也不会多过问一步!”
连云一把攥住林清思衣领,握拳处青筋暴起,怒声质问道:“师父呕心沥血传授你医术,你便用来害人是吗?”
冷笑着挥手打掉连云死死拽着自己的衣领,林清思神色平淡,只是眼神深处,尽是不甘与疯魔。
“你们医者仁心,若想去悬壶济世,尽管去便是,又何必拖我一起,莫不是当这世间,人人都是傻的!”
“你!”
连云挥起一拳,狠狠砸在林清思的脸上,“你为太后效命多年,竟成了如今这幅麻木不堪的模样!”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连云发了狠,死死将林清思压制在身下,“自你离山,师父多日不曾安眠,你心中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之情!”
林清思如今已经杀红了眼,神情扭曲的可怕,歇斯底里喊道:“我只恨不得他早早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拘束我才好!”
“滚蛋!”
连云劈手又是一掌,却不想林清思躲都未躲,只是看着他这一掌落在自己眼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
“师弟,你若觉得我丢了师父的人,不配为师父弟子,不妨取我性命,也好报答师恩!”
连云停在空中的一掌最终还是慢慢落下,连云松开身下之人,扭过头来,却开口说道“师兄,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如今我只问你一句,可还愿意回头?”
林清思看着外头黑夜,神情恍惚,弥喃说道:“回头,如今可还能回头吗?”
连云上前两步,刚要开口,却不想林清思猛的发狠,横扫过来一掌,直接将他拍到了一旁石柱上。
随手丢下一包淡黄色的粉末,林清染嘴角冷笑越发明显,嘲讽道:“时隔多年,你还是这幅模样,没有半点长进!”
连云连忙屏住呼吸,却仍是晚了一步,待到烟雾散尽,屋中已经没了林清思身影,连云追出门去,却感觉眼前一阵天昏地转,连忙扶住一旁门框,这才堪堪立住身形。
来不及去追林清思,连云扭头重新走向药馆,从柜中翻出一粒药丸,匆匆塞进口中,这才感觉好就许多。
药馆房门大敞,连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刚要去询问梅若华,可还有林清思别的消息,却不想出门时,与人装就满怀。
以为是林清思去而复返,连云刚要动手,却瞧见身前身前闪过一抹熟悉黛色。
“赵云清?”
连云不可思议抬头,随即又眉头紧皱,阴沉着脸色问道:“你不在家中修养。跑到这来做什么?”
赵云清脸色仍旧苍白的厉害,却是扬着笑对他说道:“怎么,你能来,我却不能来了?”
连云皱了皱眉,神色却已然缓和了许多,“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云清跨进门来,站在他的身边,声音仍有些沙哑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忧我,只是我如今这不是没事了吗?”
深深看她一眼,连云转过头去,却是说道:“那也总要好生休养几日才对。”
赵云清没再说话,只是淡淡笑着看着眼前之人,总归没有白来才是。
窗外不知何时破晓,赵云清起身,轻轻揉了揉受伤的肩膀,枯坐了半夜,到底疲累。
“我叫你好生在家修养,你却不肯,如今好了,吃苦的到底还是自己。”
连云一边说着,又帮赵云清揉了揉肩膀,只是看见她微微露出的一小节脖颈上,刺目的淤青,到底没有忍住,又劳烦起来。
“将军府的人呢,叫他们护送你回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赵云清一转身,面对连云的眼神,却丝毫不曾躲闪,“你何时也变的如此婆婆妈妈的?”
连云皱眉,知道她不肯走,也只好开口问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我要等的是什么人?”
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赵云清却是笑了起来,“你怎么就笃定我不知道呢?”
连云愣神,赵云清却是开口说道:“这是林清思藏身之地,你要等的人,就是林清思。”
“你如何得知?”连云转头看向她。眼神有些吃惊,今日之 事,不该在有第三人知晓。
赵云清只是笑笑,“我一醒来。就听父亲说你匆匆忙忙走了,又想起若华所说之事,想来便也能猜的十之八九了。”
连云仍旧冷着神色,“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在这,你中的毒,可就是林清思所制。”
赵云清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如溪流一般,只是看来有些沮丧,“我为何要来,你心里难道还不知吗?”
这一句话,完全击入连云心中,他一向为人坦荡,如今却有些不敢直视身前之人。
两人正是静默,却忽然听到后堂一声轻响,连云顿时脸色大变,快步追赶过去,果然瞧见林清思手拿典策,有些狼狈站在屋中。
“林清思,你竟然还敢回来!”
连云瞬间冲了过去,化掌为拳,直击林清思胸膛,林清思退后数步,堪堪躲避开来,却不想连云发狠,招招皆是用了十分的力气。
阴沉着脸色,林清思开口质问,“我不过退出师门,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连云闻言更是大怒,“将师门禁书还来!”
眼看两人瞬间打做一团,赵云清只好退后两步,焦急对连云说道:“小心莫要被他伤到!”
林清思眼看节节败退,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看连云一掌便要将他拍到一旁时,林清思却猛的从衣袖中掏出一柄匕首,狠狠刺在连云肩膀上。
“连云!”赵云清一声惊呼。眼看林清思一掌就要落在他身上时,赵云清却突然猛的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