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风被秦敛的人团团围住,他掏出怀里的一枚烟火令径直向天空发射出去,绽放出一朵红光。秦敛和梅若华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三息已过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来接应他。
“涂白风,你那别院里的人现在估计已经被承恩伯府的人屠杀殆尽了。”
“秦敛,你早就查出我在哪儿了?”
“那是自然,京城就这么大你既然出不去,就肯定蜷缩在哪处,这请君入瓮的妙计要多亏了华儿了。”
秦敛身着一身甲胄,牵着梅若华的手,脸上满是得意欣喜之色。梅若华轻轻挣脱了两下,发现他握地禁也就随他去了。这时房间里传出声音,原来是太后跌跌撞撞地起来了。
“我儿,你们?”
“太后娘娘,在此处歇息地可好?”秦敛清冷的眼神扫过太后,像是讽刺地说道。
“秦敛?!”
太后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被梅若华给骗了,她那无情的儿也被她给骗了!真没想到梅若华救她出天牢,又如此精心照顾都是一场局。她竟是被一个女人接连骗了数次!
太后咬牙切齿想要冲上来撕扯梅若华,但秦敛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正想要把梅若华护在身后,只见梅若华一扬衣袖一阵白烟向太后扑面而来。
“咳咳咳、你、你!”
太后被扬了个措手不及,咳嗽了几声后径直倒在了地上。梅若华面不改色,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绑起来,一会儿和定王一起带回皇宫。”
“你们就这般有信心带本王离开?”
涂白风已经是穷途末路,看着秦敛和梅若华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他只觉得一股血气向喉头涌来。他对梅若华情根深种,即使成为败寇也想带她一起离开。没想到她的心竟是一直都在秦敛这家伙的身上!
“若华,如果当初我没有向母后妥协,会不会就不是如今这般局面?”
他的眼里满是痛苦和另外一种情愫,似乎是悲伤?真是没想到他这般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也能有悲伤这种感情。
梅若华仍是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从她嘴中吐出,像是利刃一样一刀一刀刻在他心上。
“我从未对你有情,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在你和太后面前演的戏罢了。”
她侧过脸看着秦敛,眼里的柔情一目了然,“我的心自然只能是我丈夫的,这一生都不会动摇。”
这般直接的情话让秦敛颇为触动,耳朵尖开始泛红。梅若华少有这般对他的时候,他此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梅若华弯起眼眸,她就是这般喜欢这样的他。
“是我看错了你,是我不该这般信任你!”
涂白风突然从腰间取下长剑,直逼梅若华面门而来。他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梅若华一起!哪怕她的心不是他的,她的命也必须是他的。
梅若华反应很是迅速,侧身一闪随后抽出秦敛腰间的佩剑,顺势给了涂白风一剑。涂白风瞪大了双眼吐出一口鲜血,随着梅若华收回剑倒在地上。三尺青锋带出一串血迹,梅若华蹙着眉往秦敛身旁靠了靠。
“好险,这血差点溅到我衣服上。”
“华儿你没事就好,方才吓死我了。”
秦敛一时疏忽差点让梅若华被涂白风所伤,看向地上动弹不得的涂白风,眼里满是狠厉之色。
“你放心,我方才应是没伤到他要害,止了血带回去复命吧。”
露香凝的这一出大戏落下帷幕,太后和涂白风都被带回皇宫,关押进天牢等待处决。涂白风醒的时候,发现太后还没有醒,他想坐起来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梅若华的那一剑可是狠绝。
“你醒了。”
“呵,你来下令处决我的吧。”
涂白风死到临头对皇上仍是不屑,皇上也没有因此二被他激怒。拍了拍手掌,花隽凌、秦敛、梅若华等人便走了进来。当然最让涂白风意外的是,花妍兮竟然也跟着一起来了,走在花隽凌的身后。
“定王妃还念及夫妻一场,前来送为夫?”
“涂白风,你当真可怜。”
花妍兮走到人群前,看着涂白风。他们本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人,此时却被一道牢门隔绝在内外。她曾几何时也是爱过这个男人的,只可惜他一再地伤害自己,最后甚至拿她的性命做要挟承恩伯府的筹码。
“花妍兮,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地说这些话。”
涂白风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花妍兮一点反应都没有。花隽凌却已经怒不可遏,一把把花妍兮拉了回来,“乱臣贼子,我妹妹已经与你彻底无关,如今来看你不过是想看你如何罪有应得罢了。”
“涂白风,你可知你为何输得这么惨?”
梅若华并不想在这天牢待得久了,看着他的眼里仍是一片死水般静默。
“当初我出京一事便已经是这场大局的开始,你一步错步步错,放着身边的人不善待,一心认定了别人,如今也是你的报应。”
“我当初要出京本就是个幌子,为的就是让你出面阻拦我,拉拢我,我才可以潜伏在你和太后的身边,等待时机来一招釜底抽薪。”
“我们联手让你以为皇上大势已去,逼迫你信心满满前来逼宫,而定王府的守卫自然就薄弱了,我们便可顺势攻下定王府接出妍兮。”
梅若华随意地整了整衣角,去接花妍兮可是由她打的先锋。毕竟在定王府的人看来,她是自己人更是涂白风看中的女人。她带了伪装的侍女进府,解决了院里所有下人带花妍兮离开。
随后便是一场对定王府的血腥洗礼。
“涂白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花隽凌看着涂白风冷冷地说道。一想到他那般对花妍兮,他就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呵呵呵,我还能有什么事好说,左右都是一死。”涂白风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输得这般惨倒是见证了红颜祸水这一说。他看了一眼花妍兮,问道,“你又是为何不愿与我一心?”
“若我说我曾愿意与你一心呢?”花妍兮垂首叹了一口气,往事都如过眼云烟,即使涂白风曾带给她些微的动情也都过去了。花妍兮抬眼看向他,天牢里的他一袭囚衣,因为带伤而渗着斑斑血迹,再也不似当初气宇轩昂的模样。
“我花妍兮扪心自问,在你定王府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做一个好王妃,甚至连你那些姬妾也一并包容,而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你纵情酒色,视我为无物,在我被你的姬妾毁去面容的时候,你对我就只剩下了不言自明的厌恶!”
花妍兮控诉涂白风,眼里都忍不住泛起了水光。
“更甚者,你还以我性命为要挟,让我父亲和哥哥帮你谋反!”
“涂白风,你不配成为我的丈夫,你众叛亲离沦为阶下囚都是你咎由自取!”
涂白风挺后默默不语,花妍兮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是他不配。梅若华走到她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一直沉默许久的皇上这时候突然开口说道,“涂白风,你与朕是手足为何执意如此?”
涂白风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突然大笑着,但伤口不允许他这么做,很快撕裂的剧痛就让他的五官都狰狞在一起。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恶狠狠地看着他,却带着一种皇室的高贵傲气。
“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你母妃是何等身份,我母后又是何等身份,我明明才是嫡子,皇位应该传与我才是!”
“都是父皇的错,他偏爱你母妃那个贱妇和你这个庶子,冷落我和我母后!”
“早知如此当初你登基之前我就该杀了你!”
皇上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甚至有些颤抖。他从未想过要和涂白风争什么,立他为太子传位于他,是朝中大部分官员心之所向。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太后害死了他母妃,他又何曾会想要出人头地只为为他母妃报仇平冤。
“涂白风,你可知道当初父皇临终前与朕说过什么?”
“什么?”涂白风冷静下来看着他问道。
“父皇他说让朕登基之后,好生看顾你,他这一生亏欠你和你母后太多。”
皇上登基之后,明知道涂白风是个隐患,仍一直不肯对付他。只是为了遵守他和先皇之间的最后约定。其实他若是想,随便找个由头都可以给涂白风治罪,削了他的权利甚至驱逐他去封地。
但其实,留涂白风在京城也有他的考虑,只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才能让涂白风的一举一动在掌控范围之内。
“你母后杀我母妃,又曾多次害过朕,朕大可不必遵守那个只有朕与父皇才知晓的遗愿,将你们母子二人处决或者流放。”
“都是朕太过心软,才会让你和太后的狼子野心逐步扩大,到如今无法无天的地步。”
皇上的脸色带着愧疚,但却不是对涂白风母子的愧疚。而是对因为他的心软而伤及的那些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