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冷哼一声,却依旧恭敬上前说道:“主子这是又怎么了?”
陈姝姚冷着脸色说道:“还能是为什么,今儿我得了消息,宫外那位又来进宫寻不痛快了。”
清思面上不显,随手将茶杯放在一旁,这才开口问道:“来便来吧,关咱们永和宫什么事,难不成她还敢找上门来吗?”
“得了吧,皇后多么向着那位,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梅若华进宫,径直去了皇后宫中,皇帝知道今日宝儿要走,特意叫人送了许多稀罕物件过来。
梅若华不好推拒,只好叫身后容香好生收起来,这才在皇后身边坐下。
宝儿多日不见母亲,如今心中更是想念,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梅若华轻声安慰了她两句,母女二人抱在一起,说来也叫人羡慕。
皇后轻笑着说道:“昨儿你才递了信儿来,我还想着就是这两天了,却不想你这么快就到了。”
梅若华看出皇后不舍,轻声安慰说道:“皇后娘娘放心,宝儿喜欢这儿,往后也会常来宫中来寻您的。”
宽慰点了点头,皇后又叫人拿了一块玉佩出来,“这是宝玉,送进宫前在佛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保人平安。”
梅若华听如此贵重,刚想开口拒绝,皇后娘娘却又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向来不信这些,只是到底是本宫一片心意,你千万不要拒绝,还是收下吧。”
梅若华无法,只好收了下来,用过午膳,眼看时间不早,便是再不舍,也只得起身离开。
送走她们母女二人,皇后娘娘独自一人站在窗前许久,身后有宫女轻声开口说道:“娘娘,您也不用太羡慕王妃,您如今还年轻,总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皇后娘娘苦笑,“说这些做什么呢,不过是空盼望一场。”
见主子情绪低落,那宫女也不再多说什么,默不作声退下。
回到王府,梅若华将宝儿交给乳娘,又开始琢磨旁的事情。
容香从外头进来,梅若华开口说道:“如今云清也在府中,宝儿也已经回来了,乳娘忙的很,还是趁早再寻个稳妥的吧。”
容香应下,心中记下来日好安排。
秦敛从军中回来,换了衣衫进堂屋来,瞧见梅若华在一旁坐着,开口说道:“如今人都抓的差不多了,外头风波停歇,我想着露凝香也该重新开业了。”
梅若华眼神一亮,空闲这一段时间,她筹备了许多,如今多少张画稿,都还没来得及找师傅。
吩咐人去将画稿取出来,梅若华仔细挑选了许多,又从其中挑出来几张,吩咐下人,“去先将老师傅请来,再传信给众位管事,再过三日,露凝香重新开业。”
梅若华如今干劲正足,马不停蹄翻找了从前的旧样,又仔细笔画了许多。
秦敛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说道:“今儿时候迟了,还是快过来歇息吧。”
梅若华如今哪里还听得进去,摇了摇头,又取了画笔过来。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半夜,梅若华困倦打了个哈切,起身这才发觉屋内灯火还未歇。
“你怎么还没睡?”梅若华一下子扑倒在秦敛身上,轻声问道。
秦敛打了个哈切说道:“总想着再等你一会儿,不觉得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梅若华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钻进秦敛怀中撒娇说道:“明日跟我一起去布庄看看吧,我这里还有些画图,再给你制两声衣裳。”
秦敛轻轻点了点头,紧紧搂着怀中人说道:“好了,快睡吧。”
次日清晨一早,梅若华兴奋头不减,拉着秦敛早早出门,将要去学堂的元宵吓了一跳。
“父亲、母亲这是要做什么去?”
梅若华看见元宵,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掏出今日特意装的软尺,在元宵身上比划了许久,这才满意开口说道:“我跟你父亲去趟布庄,你好好读书。”
说完,她拉着秦敛转身上了马车。
到布庄,已经有人得了信,早早出来相迎。
梅若华看见管事。急忙开口问道:“这么久了,那几匹布料可有音信了?”
说起这些,管事眼神也亮了起来,“王妃果真见识广,这几匹布料出来,便是咱们这的老师傅也说稀奇。”
梅若华听这事这是行了,顿时兴奋起来,随管事一同去看那几匹布料。
打头一匹,上有星河一般,远看如如同布料无异,只是站立与阳光之下,才见其闪耀非常。
梅若华看着还算满意,只是实验许多,最后也只有这一匹玄色成了,恐怕耗费太多。
第二匹上有云纹,看来不算特殊,只有一上手,还知其中玄机,色如月白,很是稀奇。
其中几匹,只有两匹不曾达到梅若华预期,其他的倒都可以拿过来用。
梅若华很是满意,恰好做成衣的老师傅过来,梅若华直接将元宵的尺码给了他,又叫人立马给秦敛量身。
老师傅请了安,这才接过梅若华递过来的画纸。
仔细看着上头成衣模样,“这样的样式,我倒从来没有见过。”
“露凝香要做,自然就要做不一样的。”
梅若华说完,老师傅轻笑起来,“王妃向来有胆量,如此我动起手来,也大胆了许多。”
梅若华放心将东西交给了老师傅,这才与秦敛出了布庄。
马车入集市,外头正是热闹,梅若华忍不住挑帘看了两眼,秦敛开口说道:“可要下去瞧瞧?”
梅若华点了点头,从马车上下来,两人走在集市之中,久违的平静。
走不过半条街的距离,秦敛却是皱了皱眉,“有些不对。”
梅若华稀奇转过身来,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看出什么了?”
秦敛看向集市四周,“从前这条街上从没有这么多乞丐。”
梅若华这才发觉,如今街道上却又许多的乞丐。
“也不曾听说那里出了灾,怎么冒出这么多的乞丐?”
秦敛快走两步上前,寻了个孩子开口问道:“你从哪来?”
那孩子怯生生看他一眼,不敢开口,梅若华赶快将手中拿的点心拆开,塞进那孩子手中一块儿,“别怕,我们只是问问,没有恶意的。”
那孩子这才开口说道:“我们从江东来,那发了大灾,活不下去了。”
“江东,”秦敛轻声说着,脸色阴沉的厉害,“江东哪里,你们府衙不管吗?”
那孩子有些怕了,退后两步,怯生生说道:“江东围城,府衙早已经跑了,江东不管,江北也装作不知道,我们满城的人,如今都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无处可去。”
“好,好一个江东知府。”
秦敛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进那女孩儿手中,“你可还有家人在世?”
女孩儿摇了摇头,梅若华心生怜悯,刚要开口,想要将她带进王府,却不想秦敛却伸手拦住了她。
“你孤身一人,拿着银子去城郊的随便寻个庄子,总能有你栖身之所。”
说完,秦敛不曾理会身后女孩儿磕头跪谢,径直带着梅若上了马车。
梅若华有些不解问道:“那女孩儿看着可怜,你拦我做什么?”
秦敛摇了摇头,“她自己孤身一人,身份才更加可疑,恐怕查无可查,不可贸然带劲府中。”
梅若华点了点头,回王府路上,这才发觉京中已经多了许多难民。
“这样下去,恐怕京中会起动乱。”
秦敛心中担忧更甚,“这些流民,若毫无节制涌进京中,恐怕会有疫症传出。”
梅若华这才发觉出不妥,“此事可要告知圣上。”
“自然,”秦敛说着,马车已停在王府门前,秦敛下马车,轻声安抚梅若华两步,拿了东西进宫去了。
容香见秦敛行迹匆忙,连忙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梅若华完了摇头,“带他回来再说吧,你先去将乘银票的匣子拿出来,准备一下吧。”
容香听了更是焦急,“这到底是怎么了,您可千万别瞒着奴婢啊!”
梅若华只好开口解释说道:“不管咱们府中的事,是江东出了事,京中出就难民,恐怕要有大事要出了。”
容香这才放下心来,匆忙去取银票。
梅若华将银票收好,又吩咐人去京中查探,毕竟如今没有证据,不能只根据一个乞丐的话,给江东知府定罪。
秦敛进宫,江江东围城之事告知,皇帝果真大怒,“这些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出了灾祸还敢瞒着,这是要等着城空了,才肯上报吗?”
“皇上,”秦敛开口说道:“依臣看,此事还有蹊跷,恐怕没有表面少这么简单。”
皇帝点了点头,“江东围城,与江北相连接,如今出了灾情,江东不管,江北又为何视而不见?”
秦敛沉默不语,半晌这才开口说道:“臣想着,如今还是先赈济灾民才是。”
皇帝沉思许久,“去见户部尚书来见朕吧。”
秦敛听出几分无奈,心中也明白,如同才安宁了几年,朝中能有多少银两禁得起这一场大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