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霖显然也已经发现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很是欣喜说道:“没有想到惊会如此巧合,咱们又在这碰见了。”
围困他们的人听两人谈话,更为疑惑,却无一人敢开口问他们到底是何关系。
“你怎么会在这?”此处多久蹊跷,陈子霖如今突然出现,自然叫人难以不怀疑。
陈子霖轻笑,不见有丝毫慌张,“王妃这话,应当我来问才是吧?”
梅若华瞬间变了脸色,陈子霖如今说出这话来,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子霖看向她的眼神灼热,恨不得将梅若华整个融化在自己心间一般,“我听闻王爷病着因此王妃连宫中宴会都没有去,却不想深夜中,竟能有此雅兴。”
冷冷看着他,梅若华拦住了元宵想要下毒的手,如今这个关头,陈子霖还不能出事。
“这些人都是你安排的?”
梅若华问完,陈子霖却是笑了起来,“恐怕我说不是,王妃也不会信吧?”
“自然,太子殿下的人品,我一向是信不过的。”
两个人说话,没有丝毫留情,言语之间剑拔弩张,只是梅若华心中厌恶,陈子霖却只觉得酣畅淋漓。
“真没想到,除了我,如今还能有人找到这处山庄,想必此处也已经许久没有人来了吧?”
原本围绕在梅若华与元宵身旁的那一群人,如今警觉看着陈子霖,“陈先生,您再不去见我家主子,恐怕主子该心急了!”
他开口不过是想提醒一下秦敛,眼前这事与他无关,他还是快快离开才好,可却不曾想,一听见这话,陈子霖彻底阴沉了脸色,随手派出一枚细长刀片来。
不过瞬息见的事,方才还嚣张的那名大汉,如今已经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喉咙处,却早已无法挽回鲜血的流逝。
“头儿!”剩下几人顿时乱了手脚,慌张将地上的尸体拖到别处,又转过身来胆战心惊看了陈子霖一眼,生怕多说一句话,再惹的他出手。
只是可惜,如今陈子霖可没有什么动手杀人的兴致。
他只轻笑着说道:“王妃,你可看见了,在我面前,秦敛不过是个莽夫而已,若我当真想要动手,他又怎么可能讨得到半分好处?”
梅若华嗤笑,“不过是杀了个人罢了,如今又得意什么,秦敛率兵打到边境之时,怎么没见你在阵前说这话啊?”
“王妃谨言慎行!”
兵败一时,是陈子霖心中抹不去的伤痛,他少年得意,唯有在两国战事上,堪堪输给了秦敛。
元宵就是要激怒他,开口说道:“你三番两次的来找我们麻烦,可就是觉得自己不如我父亲,实在自惭形秽,所以才想要报复?”
陈子霖放声大笑起来,笑的几乎要落下眼泪来。
“你父亲算是什么东西,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连跟我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元宵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陈子霖被激怒一般,大步上前,想要抓住梅若华的手,“你如今还看不清楚吗?再今日这样的场景中,能够带你出去的,只有我,而不是他秦敛!”
梅若华怜悯看他,“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再你的局中,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只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吧。”
陈子霖听着,突然止住了笑声,“只要我们有一日活着,就永远都是局中人,王妃,你该明白的。”
梅若华沉默了许久,不曾说话,被他杀死的那人如今躺在地上,脖颈处流出的鲜血却越来越多,看着尤为可怖。
“还不赶快把人拖下去处理了,”似乎看穿了梅若华心中想法,陈子霖侧身吩咐那几个奴才打扮的人。
“原本不该让这样低贱的人,污了王妃的眼。”
陈子霖说着,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妃请跟我来吧。”
梅若华没有作声,警惕看了他一眼,心中抵挡他再有什么主意。
今日若是别人,恐怕也早已成了一缕亡魂,只是梅若华不同,她向来在陈子霖心中都是不同的。
“若我有半分加害之心,方才就不会出手相救,毕竟死在方才那些人手中,来日便是想查,也查不到我的头上。”
陈子霖这话说的直白,不过也正音如此,梅若华才敢信他。
一路向外头走去,陈子霖轻声询问:“这才来梅岭,都去了哪儿?我听说这没过三日都会有集市热闹,不知王妃可有去瞧瞧。”
元宵听的不耐烦,冷声说道:“我们一家人的事,你又掺和什么?”
“一家人?”陈子霖冷笑,显得尤为可怖,月光透过树影,层层叠在他身后,整个人如同地狱阿修罗一般,惹的人心颤动。
梅若华一把将元宵扯到自己身后,见她举动,陈子霖却又轻笑起来,一言不发转头有张走向前边。
兜转许久,他们却仍然没有走出这处山庄,梅若华环顾四周,不禁皱了皱眉。
此处静谧的可怕,四周荒凉,恐怕十天半月,也不会有人来此,只是不知……陈子霖又为何深夜来访?
“一会儿出了山庄大门,外头会有人接应,王妃带着孩子,还是提早回京去吧。”
梅若华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陈子霖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不走,我保证今天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道大门!”
“你威胁我?”梅若华目光冷寒,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两人之间瞬间又变的剑拔弩张起来,只是总有败方。
陈子霖看向梅若华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痴迷起来,“何必非他不可呢?”
“什么?”梅若华没有听清他刚刚话,皱眉问道。
陈子霖却是淡淡将此事掀了过去。
不知走了多么远,终于看见山庄大门,梅若华止住脚步,却未言语。
陈子霖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开口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会去救秦敛,能不能出来,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你!”梅若华气急,可是想想自己身旁一双儿女,最终也只好答应下来,“好,我带着孩子离开。”
陈子霖满意笑了起来,只是可惜,如今总有些不开眼的,只怕是……方才得教训不够!
“有人闯进了密室,我家主子说过,到这得生人,一律格杀勿论!”
“你家主子?”陈子霖笑的眼泪都快就流出来,众人正觉得他疯魔之时,他又忽然冷了神色,冷声说道:“你家主子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哗然,听见这话一时竟拿不定主意起来,纷纷将手中佩剑抽了出来。
“你到底是何人?”
陈子霖转身看向梅若华,又转回身来,“我是何人,恐怕你们没命知道!”
话音刚落,忽然从暗处窜出几名身着夜行衣的暗卫,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将众人辞退至墙角。
陈子霖上前,冷冷说道:“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今日之事,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回去继续做你们主子的走狗,否则,就永远葬身于此吧!”
众人不敢在贸然动手,生怕丢了自己性命。
陈子霖吩咐人前去开了山庄大门,又转过身来对梅若华说道:“王妃可千万别忘了自己方才说的话,为了你这一双儿女,趁早回京去吧!”
远处有车马驶来,很快便稳稳停在梅若华身前,陈子霖想要扶她踏上马车,却被一把推开。
元宵始终冷冷看他,眼神就如同秦敛还在这儿时一样……
恍惚之间,陈子霖却没发觉,他身后有人,轻轻从背后抽出弓箭,上弦对准了梅若华!
他们几人看守山庄已久,如今领头死了,再让梅若华他们跑了,恐怕无法和主子交代。
心中狠心,只要梅若华几人一起,陈子霖便是杀了他,也总能落个有功之人的名号,来日山庄外的妻女也还好过。
一想到这,他再没有什么害怕的,猛的松手,看着箭矢飞速朝梅若华飞了过去。
元宵猛然听见破风之声,回头时早已来不及,箭矢直冲梅若华心口而来,恐怕只会一击毙命!
“母亲!”
元宵半截身子还在外头,梅若华害怕会伤到他,丝毫不敢乱动,眼看箭矢已经到眼前,陈子霖却猛然伸手,一把刚箭矢拦了下来!
手指划过闪着寒光的箭头,虽锋利,却没有淬毒。
陈子霖张手,露出了手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是被方才箭矢所伤。
周遭暗卫瞬间提起剑来,看鲜血滴落在地上,正要动手除掉眼前几人,却被陈子霖拦下。
“我说了,别动她。”
陈子霖眼神冰冷,如同杀人利刃一般,手中弓箭瞬间掉落地上,方才动手的那人,如今跪在地上,抖如筛糠一般,“陈先生饶命!”
陈姝姚冷笑起来,“尔等在我眼中,不过蝼蚁,至于性命,可是你们自己舍得!”
说着,陈子霖出手利落,直接拧断了那人的脖子,“敢在我面前出手的人,最后都只有这一个下场。”
说完,他身后侍卫上前,直接取了其余几人性命。
元宵收紧手中已经准备好的毒药,没有作声,只是脸色复杂看了地上尸首一眼。
梅若华伸手挡住宝儿的视线,随即又看向陈子霖手上伤口。
“元宵,去吧药给他。”
梅若华说完,元宵收起手中毒药,从怀中摸出一只细长瓷瓶,松手扔到陈子霖跟前。
陈子霖笑着接了过来,身后侍卫上前,想要帮他上药,却被他直接推开。
侍卫不明所以,抬头疑惑看他一眼,陈子霖的目光,却直接落在了梅若华的身上。
梅若华挑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侍卫重新退到暗处,元宵怒气冲冲,“你是折了手还是怎么样,上不了,干脆将手臂折了拉倒!”
“元宵,”梅若华低声将他唤了回来,陈子霖毕竟是为她伤的手,梅若华也不想将事情做的太绝。
马车稳稳停在外头,梅若华吩咐元宵,“你先上马车去。”
元宵满脸不情愿上了马车,梅若华将宝儿递了过去。
放下车帘,梅若华转过身来,冲陈子霖伸出手来。
笑着将瓷瓶递到梅若华手中,陈子霖顺势将手张开。
梅若华一言不发帮他上药,陈子霖深深看她,脸上尽是满足。
“这药药性猛烈,每日只用两次便可,多用反而会致伤口溃烂。”
陈子霖点头,却是忽然开口说道:“车夫会送你们到福林酒楼,回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梅若华没有说话,只当自己没有听见,陈子霖心知肚明,并未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