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众人都带进屋中,梅若华让人取了衣裳过来,这才开口说道:“露凝香这么长时间没开门,如今难为大家还惦记着。”
容香从一旁取了一本厚厚的册子过来,分发给众人,这才说道:“众位,那咱们今日就要开始了。”
众人瞧的稀罕,见露凝香中有人将两旁屏风撤掉,又引了不少妙龄女子进来,身上穿的都是露凝香新制的衣裳。
依照册子上的编号,依次看过来,有喜欢的,便可以勾出,等着最后一同结账便是。
几位夫人看的稀奇,又见着实物,这才更是欢喜。
“我就知道,王妃这定是有好东西的。”
一场秀下来,几乎人人都买了两三套衣服,容香现在后头粗略算了算,如今这几身衣裳,恐怕做好,已经是来年的事,梅若华方才也说的清楚,不愿意等的,可以挑选已经制成的。
待众人散去,梅若华仔细算了算,今儿这一天盈利,便应当有一千多两。
容香听的咂舌,“京城哪家的铺子,一天能挣这么多钱?”
梅若华轻笑,“物以稀为贵,如今世面上没有的只有咱们这有,她们只要想要,就必定不会舍不得银子。”
容香听完仍旧有些担忧,“可是咱们将价钱定的如此高,旁人知道了,会不会借题发挥?”
“发挥什么?”梅若华轻笑,“咱们挣的银子,过不了两日就会送到围城去,他们敢多说什么不成?”
容香听完笑了起来,“是了是了,如今倒是奴婢多想了。”
劳累了一日,梅若华出露凝香舒了口气正要回王府,却不想碰上了迎面而来的陈子霖。
“王妃这是要往哪去?”
梅若华神情淡漠转过身来说道:“太子殿下好不悠闲,如今怎么有空到我露凝香来了?”
陈子霖轻笑,眼神打量过她身上罗裙,“你穿这个颜色很好,更衬的肤如白雪一般。”
元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相同颜色的石榴红长衫,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眼神轻蔑看向他。
陈子霖看元宵看自己眼神,又忽然想起什么,变了变脸色,随即又恢复平常,开口说道:“王妃若是无事,可要一同去坐坐?”
梅若华拒绝的干脆利落,“不了,我还有事要骂你,太子殿下轻便吧。”
“之前的胭脂在尘国卖的很好,我想着,咱们是不是还能多些别的合作。”
梅若华终于转过身来看他,却刚好对上他眼神中狂热,陈子霖害怕她拒绝,“我听说围城之事,又听说王妃所作所为,今日我们好好谈谈,或许还有更好的路子。”
轻轻皱了皱眉,梅若华看了一眼元宵,元宵有些不情愿上了马车,“母亲,我回府中等你。”
轻笑着点了点头,梅若华伸手在元宵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你乖,回去好好温书。”
见马车渐行渐远,梅若华这才转过身来,神情冰冷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子霖见她看自己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失望,“我见你对所有人都很和气,可是偏偏对我,永远都是这样。”
梅若华见他如今模样,仿佛看见了一个落入偏执无法自拔的人。
“太子殿下,我已经不止一次对你说过,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企图,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陈子霖听到她的话,瞬间变了脸色,步步逼近直到梅若华退无可退。
“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忠王妃你看清楚,秦敛他能够给你的,我都可以,他不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面露讥讽,梅若华开口问道:“哦,你能带给我什么?”
陈子霖好像再她眼中看到了希望一般,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我们都是聪明人,可秦敛他不是,他永远不会真的懂你。”
先前他说的话,梅若华都可以当做没有听见,可唯独这一句不行。
“太子殿下,两个聪明绝顶的人,就算再一起也只能是一起筹谋算计,当然,你若是愿意,大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有半分动摇。”
陈子霖听完,许久不曾说话,半晌之后,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疯狂的意味。
“王妃,今日这话说出来,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自然不会,”梅若华轻笑,云淡风轻将此事翻篇。
将随身带的册子递给陈子霖,“你瞧瞧吧,上头的这些衣裳恐怕不能在做了,布料却还可以,你若想要带回尘国就要换一换颜色,这还需要和布庄商议。”
陈子霖点了点头,“王妃给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只是不知如今你要什么价钱?”
梅若华淡然说道:“我要三成,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好,”陈子霖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又紧接着开口说道:“江东出事,我知道秦敛还在筹钱。”
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木匣,里头是十万两银票。
“这些钱你且拿些,灾情为重。”
梅若华没有拒绝,直接将银票收了起来,“太子殿下的好意,我便收下了。”
想来也再没有旁的事情,梅若华起身朝门外走去,陈子霖在她身后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世事无绝对,往后的事,谁又说的清楚呢?
梅若华回府,不想秦敛已经在前厅等她。
见他脸色不好,梅若华还以为是江东又出了什么事,连忙开口问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又出什么事了?”
秦敛摇头看向她,忍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今日陈子霖见你做什么?”
梅若华这才明白过来,轻声安慰说道:“只是商议些生意上的事情,你不要多想。”
秦敛摇了摇头,“我没有多想,我只是不想你见他。”
梅若华好像突然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一般,轻笑着说道:“我已经和他说过很多遍了,你放心吧,他不会总缠着我的。”
或许从一开始,秦敛对陈姝姚还有些怜惜,感念她毕竟救了自己一命,到如今他恐怕只有对这兄妹二人的厌恶。
世上有何其多的人,他们又何必非要苦苦纠缠不休?
两人坐在堂中休息片刻,外头又有人来报,“王爷,江东来人了。”
秦敛立马起身朝外头走去,梅若华见他脸色,不由得有些担忧,只好也跟了过去。
如今江东的事情都由秦敛负责,抓了人自然要先带给他来审问。
秦敛来到院中,瞧见地上跪的围城县令,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
“畜生,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念头害死了围城多少百姓。”
昨日江东知州刚刚将围城人数统计出来,不到十万人,如今却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落在外。
围城县令不敢抬头,颤颤巍巍开口说道:“我、我早早便将灾情报上去了,可是迟迟无人理会,我看情况不对,这才将妻儿都送了出去,谁成想没过几日这病就爆发了!”
秦敛阴沉着脸色,就连梅若华都有些动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围城中住的是你的百姓,你知道送自己的妻儿出去,怎么就不知道想到那些百姓的妻儿呢?”
围城县令已是面色灰败,口中弥喃只会说一句话,“我已经上报给知府了,可是无人理会、无人理会!”
秦敛叫人将他压下去,暂时看押大理寺,又叫人唤江东巡查使前来。
自从江东出事,巡查使便没有过过一日安生日子。
秦敛一见它,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开口问道:“围城县令上班灾情。为何无一人理会?”
巡查使蔡卓脸色惊变,过了半晌,这才颤颤巍巍开口说道:“王爷,下官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秦敛一把将佩剑拔出“哐啷”一声扔在桌上。
“今日若是说不清楚,你干脆就去见阎王吧!”
蔡卓被吓了一跳,顿时出了浑身的冷汗,“王爷饶命,如今这些事情,都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秦敛冷眼看他,冷声说道:“今儿把话都说清楚了,你就可以走了。”
蔡卓这才开口说道:“王爷,围城之争,如今在江北江东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谁也不敢上班朝廷。”
说着,他还擦了擦头上滴落下来的冷汗,“原本围城属江东一地,后来围城富饶,又被江北割去,如此来回,倒不知道究竟属于哪儿了。”
梅若华皱眉说道:“不管属于哪儿,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没有人来管吗?”
蔡卓苦笑,“谁又能管呢?谁来管,都需要银子,谁又愿意来出这个银子?”
秦敛冷眼看他,“两州地舍不得银子,你为何又不上报?”
眼看如今已经瞒不住了,在这样下去,别说他头上乌纱,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王爷,下官实话跟您说了吧,围城之事,臣不是没有听说,只是便是听说,也无能为力,只能跟他们一起瞒着,如今、如今围城,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什么!”
秦敛震怒,“这才多久,留在围城的人,就已经死绝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