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间的气氛很奇怪,最初活跃的气氛渐渐消散。
已经夜深,沈亦周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他用余光打量着陈初阳两颊的红晕,清了清嗓子,“他怎么了吗?”
安幼南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可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又不得不解释,她真怕因为她不回答一个问题,而引来沈亦周更多的好奇。
脑海在一瞬间滑过了所有能说的谎话,安幼南不动声色的抿唇,“喝醉了。”
陈初阳现在的模样,除却身上没有酒味之外,像极了一个喝醉的人。
“喝醉”了的陈初阳:没错,安幼南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亦周倒是没有听到监视陈初阳的人汇报说他回来了。
垂下眸子靠在沙发上,沈亦周隐下了眼底的汹涌。
看向窗外已经停下的小雨点,安幼南干脆利落的赶人,“天色都这么晚了,我也没出什么事,你不……”
“刚才下雨,路上开车打滑。”
毫不犹豫的堵住了安幼南的话头,沈亦周浅笑的眸底带着精明。
他既然来了,自然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这次是他太沉不住气,老爷子说得对,对女人要有耐心。
“你这应该还有客房吧?我在客房随便应付一晚就行。”沈亦周给自己摆好了位置。
安幼南要说的话鲠在嗓子里许久,最后婉转的变成了“不好吧”。
今天的沈亦周,真的很变态。
前几个小时还在对她莫名其妙的发着脾气,现在又能这么厚脸皮的说着不要脸的话,下雨天车子打滑是事实,那既然打滑,沈亦周这么费事的过来一趟是为了什么?
为了告诉她车子打滑?
她发现和沈亦周接触的越深,就能发现越多的东西。
比如说善变。
男人善变起来,可比女人恐怖多了。
干笑着抿了抿唇,安幼南都不敢和沈亦周对视。
明明是他错了,可现在却偏偏给她一种自己是罪人的错觉。
“有什么不好的?实在没有客房,我和陈初阳挤一个房间也可以。”
沈亦周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懒散的靠在沙发上。
大男人不拘小节。
和情敌睡一个卧室,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幼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良久。
她起身朝着厨房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才缓过来。
不知道沈亦周是不是脑子和陈初阳一样不清醒。
她的离开让陈初阳神情严肃了几分。
看着坐在沙发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陈初阳,沈亦周不动声色的低唤,“陈初阳?”
后者并没有任何反应,良久才迷茫的抬眸。
他的眸子空洞,和平时阴沉的模样不符。
“你和幼南是怎么认识的?”沈亦周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他紧盯着陈初阳的双眸,试图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
“你家是哪里的?有亲人?”
一串串问题从沈亦周嘴里说出,带着些许压迫感。
后者突然扯了扯嘴角,升高了音调,“我有一个朋友!叫做安幼南,她长得很漂亮!”
突兀的话语惊扰了在厨房平复心情的安幼南。
她察觉到不对劲,匆匆来到客厅。
男人声音低沉,不断念着安幼南的名字。
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安幼南看着突然发疯的陈初阳,被光影遮住的眸子若有所思。
明明自己走之前陈初阳还好好的,自己就离开了一小会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用管他,一杯倒。”安幼南解释着,转身让沈亦周跟着自己上楼。
“客厅有两间,看你要住哪间。”
一想到自己还要收拾房间,她就一阵头疼。
沈亦周好好的在家待着不好吗?非要过来凑个热闹。
沉默着跟在安幼南身后,沈亦周在楼梯拐角处看着傻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收去了脸上冷漠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真喝醉了还是假的。
看着安幼南娇小的身影,他的眸子才微微回暖,“你住在哪里?”
“那间。”
随手指向了边边的一间,安幼南疑惑的看向了沈亦周。
让他挑选房间,问自己住在哪做什么?
他难不成还要和自己睡不成?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强压下了扬起的嘴角,百无聊赖的倚靠在墙边。
“我住你旁边就好。”沈亦周轻声解释,揉了揉安幼南的发顶,“你淋了雨,万一晚上发烧就不好了。”
注意到手掌传来的湿意,他眉心紧紧蹙起。
“你头发怎么还没吹干?”
强硬的把安幼南拉去了厕所,看着还插着的吹风机,他拿过小心翼翼的帮安幼南吹了起来。
安幼南能感觉到沈亦周的手法很生疏,时不时的会扯到她的发丝。
他刚才说的话无疑有些拨动她的心弦,态度软了些。
乖乖的站在沈亦周面前,她偷偷的用余光打量着沈亦周认真的脸色,鼓了鼓腮帮子。
吹风机的嘈杂停下,沈亦周用梳子帮安幼南梳开了打结的发丝,“以后先把头发吹了再做其他事。”
楼梯口,陈初阳站在黑暗中良久,默不作声的先回了房间。
晚上,沈亦周躺在安幼南整理好的房间里,感受着房间的安静,拿过了一旁的手机。
点开了和安幼南的聊天页面,犹豫良久,还是和安幼南道歉。
“对不起,今天心情有些不好。”
隔壁漆黑的房间内,安幼南迷糊的睁开眼睛,看着震动且长亮的手机。
无奈的揉了揉眼睛,她才刚刚睡下而已。
见是沈亦周发来的消息,她瞬间清醒了些,撑着身子坐起。
轻咬着下唇,想着今天自己淋的雨,她有些不贫的轻哼了声。
自己受了委屈,哪有那么容易就原谅他。
两人一来一回的聊着天,矛盾渐渐消除。
直至夜深,安幼南才放下了手机,看着消息上最后的一句“晚安”,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算了算了,自己这次也有错,不应该忽略了沈亦周的心情。
就这样勉强原谅他了。
同样没睡的陈初阳看着眼前的漆黑,额上的灯光一开一关,面无表情的感受着安幼南情绪的波动。
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