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定个时间吗?”安幼南接着问,她知道自己这样问太过急切,可陈初阳现在已经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人蜷成一团,她趴在床上静等着陈初阳的回应。
她听到了下楼的声音,还有一些刺耳的杂音。
没等安幼南反应过来,房间内的空调随着“滴”的一声被打开。
她迷惘的坐起,房间内却空无一人。
手机内传来男人虚弱的声音,“气温下降,记得开空调。”
“四天后,四天后我跟你过去。”
电话挂断,陈初阳背靠在墙上,缓解着自己身体的虚弱。
安幼南现在不和自己住在一起,救治安幼琳即便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他也可以请年假。
虽然请假的时间不会短,可看在他为分公司带上去那么高业绩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很难请。
打开了客厅的灯,他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想着安幼南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样,芯片又是一阵发烫。
“你坏掉了吗?”陈初阳捂着心口低声喃喃。
沈亦周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安幼南傻傻坐在床上的模样。
他皱眉再次敲了敲门,担心的加大了声音,“幼南?你没事吧?”
“嗯?没事。”
捏了捏眉心的疲惫,安幼南摇了摇头,看着被动过的空调遥控器再次出神。
不是都叮嘱他不能乱用能力了。
这还是在沈亦周家,万一被发现,又要引起一通不小的波折。
看出了安幼南的不对劲,沈亦周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
感受着手心的一片冰凉,他严肃了几分,“怎么那么冷?我去给你拿药。”
看着沈亦周的背影离开,安幼南才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机,良久没有动作,胸口有点麻麻涩涩的感觉。
吃了药以后睡下,房间内逐渐暖起来的感觉让她满足的弯了弯眉眼。
安幼南在三天后请了假,理由只是说有事,让沈亦周有些意外。
他看着沉默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安幼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
安幼南听着沈亦周凝重的语气,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她去处理的是好事,沈亦周那么严肃干什么?
笑着弯了眉眼,安幼南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做什么大事儿了呢。”
“你做的事就是大事。”
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沈亦周抿了口咖啡,眸中趋于平静。
天色暗下,陈初阳和安幼南在医院汇合。
两人看着一段时间没见的对方,意外的没有感觉到尴尬。
安幼南在前方走着,“你的身体可以吗?”
后者点了点头,自动忽略了因为疲惫而僵硬的四肢。
在安幼琳的病房门口停住,遇到来巡查的护士,安幼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我是这间病房的家属,请问她最近有没有好转?”
“不好意思啊,我们尽力了,你先进去陪陪吧。”
护士无奈低叹,想着那么小一个孩子,难免有些心疼。
见安幼南进了病房,她才继续巡视着其它地方。
安幼南走到病床边,借着月色看向床上毫无血色的安幼琳,心中一阵揪痛,她宁愿安幼琳现在起来和她闹,也不想看着她这般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
“可以开始了。”陈初阳低声提醒。
他先安幼南一步把窗帘全部拉上,严肃的叮嘱,“不能让人进来。”
后者慌乱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病房,靠在门口出神。
陈初阳的头顶射出一道亮光,扫描着安幼琳的全身上下。
见她全身上下泛布着红点,脸色凝重了几分。
他的大手覆在安幼琳的额上,嘴角绷直了些许。
不过片刻,陈初阳的额上已经溢着紧密的汗水。
他看着面前这张和安幼南有几分想象的脸蛋,硬撑着没让自己倒下。
安幼琳如果出了什么事,安幼南会很伤心。
保持着这个观念,他鹰眸散着浅浅的亮光,时明时灭。
护士已经看了一圈回来,见安幼南站在门口,不解的小声问道:“你怎么没进去?”
“看了难受,我让我朋友帮我看着动静,我出来休息一会儿。”
安幼南硬生生挤出了一抹笑容,面上满是疲惫。
她的模样让护士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幼南经常来这里,她们也不算特别陌生。
见安幼琳的家人在,她也就没有进去多看。
“那你一有什么事儿,马上叫我!”护士临走前说道。
安幼南连连点头,直到视线中没了护士的身影,她才紧张的朝里面看了看。
从门口这边只能看清里面隐隐约约的光束,并没有什么动静。
揉着自己冰凉的双手,她看着四周偶尔走过的病人,心间一阵复杂。
人类都会有生老病死,不知道在陈初阳的那个世界,人们又是不是会一直永存。
钟表的时间将近十二点。
陈初阳踉跄着从病房里走出来,唇色没有一点血色。
“好了。”他说的话只是气音。
安幼南慌乱的朝病房里探了探头,又看了眼虚弱的陈初阳,纠结的无从下手。
“先去看她吧。”
陈初阳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艰难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安幼琳比较重要,毕竟是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安幼南皱眉看着陈初阳现在的状态,“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她冲进去病房,看着眼睫轻颤的安幼琳,激动的差点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轻轻的把安幼琳扶到了自己怀里,她小心翼翼的安幼琳盖了盖被子。
失而复得的心情,无人可知。
陈初阳靠在墙角看着里面的情形,嘴角轻轻勾起。
他拖着身子朝着家里走去,夜里倒是没有引来多少人的注意。
不然他分分钟得被热心的路人再送到医院。
手抖的钥匙插了许久才插进钥匙孔,他用尽最后的精力把门关上。
扶着楼梯上楼,他摔进安幼南的房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进入休眠。
整个人就这样没了声息。
整个别墅安静的就像是什么都未发生一般,除却躺在地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