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王舒宜的事情,沈亦周没想到安幼南会知道。
或者说是他太过自负,根本就没考虑过安幼南会知道这件事情。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近乎完美,却唯独没有料到安幼琳这个意外。
客厅没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安幼南看着窗外的安静,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你想让她住进去,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其实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如果沈亦周当面和她说,她顶多也就是难受一会儿,并不会多说什么。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背着自己搞小动作,这可比王舒宜住进她家让人难受的多。
后者僵着身子,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王舒宜那个蠢货应该没有愚昧到发现这种事还说出来,难不成是陈初阳问的?
怪不得前几天就察觉到安幼南情绪不对。
安幼南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心底在意的事,“你明知道我和王舒宜过意不去,还……就算你和她是朋友,但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感受?”
“我和她不是朋友。”
沈亦周否认的极快,眉眼间还隐约的带着厌恶。
那种女人,她跟朋友这个词不沾边。
当时没有否认,也不过是想要气气安幼南罢了。
现在想想,似乎有些过头了。
用余光打量着安幼南的神色,他犹豫许久,还是解释,“我觉得你以后不会和她接触,她也只是暂住,过一段时间就会搬走。”
安幼南第一次觉得沈亦周的思想有些狭隘,王舒宜那种女人,像是会守约的样子?
看她把自己家弄成那个样子,早就已经做好了长住的准备。
朝着厨房走去,她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安静了下来。
安幼南只知道自己很生气,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沈亦周表达。
她的心底始终有着顾忌,对沈亦周身份的顾忌。
一口气灌下了一杯冷水,感受到喉间的冰冷,才冷静了些。
好像每次在安幼南感觉到快乐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来败坏她的兴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祸福相依?
“我只想好好的跟你在一起。”沈亦周眉宇有些失落,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我总是感觉,你离我很远。”
看着厨房里安幼南瘦削的身影,他心尖一阵刺痛。
她的若即若离,让他格外不安。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无论表面相处多么和谐亲密,却始终踏不进对方心里一步。
“你现在明明是我女朋友,可是我的耳边听着的却是你和其他男人的事情。”
沈亦周胸口起伏微微受到了波动。
他一边害怕自己的举动太过分伤害到安幼南,一边又担心别人因为自己温柔的小动作,对安幼南抱有斩不断的想法。
两人心思各异。
安幼南眉眼间藏着肉眼可见的委屈,她攥着手里的水杯,不断收紧。
有谁的手机响了,两人却都没有在意。
最后铃声响的实在闹人,安幼南刚想去看,身后已经传来了沈亦周说话的声音。
他看了安幼南一眼后,转身去了厕所。
听着模糊的声音从厕所传出,安幼南抿唇掀了掀眼皮,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晚饭还没吃,情绪波动又过大,有点胃疼。
强忍着脱力的感觉,她轻轻倚靠在餐桌旁,咬了咬下唇。
沈亦周出来的时候,安幼南已经有所缓和,平静的朝他看去。
“助理打来的。”男人解释道。
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
“没吃晚饭吗?”沈亦周靠在一侧,看着安幼南些许黏在脸颊边的碎发。
他微微皱眉,转身欲要转身给安幼南做饭。
后者先他一步开口,尽量让自己摆脱虚弱,“我吃了。”
她有气无力的话,连自己都有些不信服。
清了清嗓子,安幼南试图摆脱尴尬。
就不允许她吃了又饿了?
“对不起,那件事情是我错了。”沈亦周出声道歉,视线放在了安幼南苍白的唇色上,“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不。”
安幼南严肃的摇了摇头,看着沈亦周出神。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他们谈到一半,他总有借口转移话题。
她想要的是沈亦周正正经经的态度,就像是他在谈判桌上一样,来评判他们这段感情。
“我不饿。”安幼南垂眸感受着手脚的无力,面上还是一副什么都未发生的模样。
注意到她眉眼的凉薄,沈亦周沉默了几分。
微波炉时间到发出提醒的滴滴声,安幼南却下意识的起身。
她真怕自己受不了食物的诱惑。
不等她离开餐桌,手腕却骤然被人攥住。
沈亦周想要把她带进怀里,女人却猛地用力挣脱。
她朝后退了几步,待感觉安全了,才堪堪停下。
“幼南,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错了。”
“别说的我强迫你一样。”
安幼南转身朝着楼上走去,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没电关机的手机,她第一时间给手机充上了电,见没人给她发消息,才松了口气。
安幼琳应该没事吧!
既然陈初阳没给她发消息,是不是代表那里的气氛还算过得去?
王舒宜没走,她就一直不放心。
那个女人有什么小动作她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对她这么防备。
想到身为AI的陈初阳,她又稍稍宽心。
把灯关了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黑暗,她重新陷入迷惘。
“幼琳,你说,姐姐应该选择什么?”
可以说,有时候她是非常没有主见的一个人,就像对待感情这件事。
安幼南最早的时候只想找一个能够听自己倾述,给自己温暖的男人。
显然和现在有些出入。
沈亦周很好,可他的身份总是令安幼南介意。
她自卑,自己早已不是以前那个集万千宠爱的小公主,当初宠她爱她的人已经离开了。
或许是深夜较为感性,安幼南只觉鼻尖有些酸涩,却被她强忍下了这种感觉。
须臾,安幼南才沉沉睡去。
她的房门在黑暗中被打开,男人看着她的睡颜,手中端着牛奶欲要关门出去。
“爸爸,我好想你们。”
女人忽的呢喃,让沈亦周的动作一顿。
又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