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安幼琳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安幼南便和沈亦周回了老宅。
她看着愈发靠近的大门,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
注意到身侧沈亦周奇怪的脸色,不解的拧眉,攥着包包的手紧了紧。
自从她买了东西以后,沈亦周好像就一直是这幅不高兴的样子。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沈亦周先安幼南一步把东西拿出来,只让她拎了一个燕窝。
两人并肩进去,郎才女貌的模样让管家欣慰的笑了笑,片刻后想到什么,又可惜的摇了摇头。
正在沙发上品茶的老爷子听到动静,混浊的眸子朝外看去。
“老爷子。”
安幼南站在门口对着沈老爷子点头示意,乖巧的跟在沈亦周的身后。
随着男人把茶叶放在桌上的动作,安幼南也顺手把燕窝放在一旁。
老爷子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滑过桌上的茶叶,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幼南过来坐。”
后者拘束的坐下,明明来的次数不少,可随着过来的次数增加,总觉得越来越不自在。
为了表现礼貌,她特意化了淡妆,身着浅色连衣裙。
照顾到大人喜欢有精神的女孩儿,她甚至把头发扎了起来。
胡思乱想着,安幼南丝毫未注意到沈亦周的无奈。
身侧老人突然咳嗽了几声,脸色憋的有些泛红。
安幼南慌乱的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沈亦周倒是不慌不忙的给老爷子倒了杯水,让人扶着他回房间。
客厅内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个人,女人轻咬下唇,“老爷子没事吧?”
“没事,经常这样。”沈亦周出声解释,片刻后又不放心的起身,“我上去看看,你随意。”
没等安幼南心里紧绷的弦松开,片刻后门口传来了沈母和沈父的说笑声。
两人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面上时不时的露出严肃的神情。
他们的谈论声在看到桌上的东西时戛然而止,余光瞥到安幼南,眸子亮了些。
沈母松开挽着沈父的胳膊,亲昵的上前,“幼南怎么突然来了,都没和阿姨打声招呼。”
“来就来了,下次别带东西,太客气了。”
沈父跟着出声,面上一如既往的温润。
后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们昨天来的时候也同样给安幼琳带了礼物,自己如果空手过来,怎么都是不合理的。
她注意到沈母身上华贵的礼服,随意的唠着家常,“阿姨今天有聚会吗?穿的好漂亮。”
对于夸奖,女人一向是来者不拒。
沈母开心的拍了拍安幼南的手背,轻笑着说道:“对啊,跟你沈叔叔出去,当然要穿的好看一点。”
她说着娇嗔了沈父一眼,得到的只是沈父无奈扶额的动作。
别看现在沈父有了年纪,可愿意粘着他的小姑娘,还是不计其数。
毕竟身家在这摆着,况且沈父当年也算得上是帅哥,不然也不会生出沈亦周这种颜值的男人。
两人暂时抛开身上的疲惫坐在沙发上陪着安幼南聊天,注意到沈亦周不在,疑惑的皱眉。
那小子平时不都是跟在安幼南后面回来,今天倒是稀奇。
察觉到两人的想法,安幼南眉宇间才笼罩着一层担忧,“刚才老爷子突然咳嗽,沈亦周上去照顾了。”
两人身形一怔,为难的看向了安幼南。
他们如果这样上去,留安幼南一个在这儿会不会不太好?
“我没事的,你们先去看看老爷子。”安幼南温柔的摇了摇头。
沈母起身,说出的话和沈亦周并无太大差别,“那我们先上去看看,一会儿下来,你看要做什么都随意。”
直到视线中没了两人的身影,她才深深的叹了口气。
注意到摆在桌上的茶叶,她不好意思的把东西拿到地上。
就是一点心意,这样倒是有些刻意了。
蹲下身的动作在瞥到桌下放着的茶叶包时,狠狠一僵。
上面的牌子她在茶庄内见过,几千一克的茶叶,她当时还唏嘘了好一阵。
手中的礼盒有点发烫,一直烫到了她心里。
慌乱的起身重新坐回沙发上,她看着自己买的东西格外刺目。
几千块一个礼盒,和几千块一克,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怪不得从昨天开始沈亦周的情绪便一直不对。
了然的垂眸,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意。
果然有对比才有伤害,自己的东西对她们来说应该格外廉价吧。
即便安幼南早就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可这种落差还是让她坐如针毡。
故作淡定的在客厅内走着,她的视线时不时的飘向楼上。
她期待沈亦周下来,可是又有点害怕沈亦周下来。
心里的情绪别扭,安幼南只觉得两颊一阵发热,手心有些汗湿。
路过这里的管家注意到她的局促不安,笑着上前。
“安小姐不用担心,老爷子会没事的。”
“好的,老爷子怎么样了?”
安幼南敛去了眉眼的心事,不动声色的遮住了脚边茶叶的礼盒。
也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若她昨天听了沈亦周的,今天会不会那么尴尬?
管家并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以为她是因为担心老爷子,才这么慌张。
他平常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些,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指了指那人。
“医生已经到了,老爷子可能是哮喘又犯了。”管家解释。
有人在远处喊他,他转身看了一眼,又安慰了安幼南几句后离开。
安幼南是在管家离开后不久后走的,她拒绝了下人要给她配车的举动,给沈亦周发了消息后离开。
看别墅内的人都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老爷子或许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深呼吸着吐出浊气,试图把心底的在意散去。
即便她心理再强大,也无法说服自己,让自己觉得可以和沈亦周平起平坐。
她始终低人一等。
其实公司的同事所说都有依据,也并不完全是假的。
感受着吹来的冷风,她拍了拍自己的两颊,让自己打起精神。
不过是一盒茶叶,她有什么好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