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就是安幼南父亲的忌日。
发生那件事后,安幼南尽管觉得别扭,面上还是不露声色的和沈亦周继续相处着。
她趁着休息的时间,站在窗户边缘往下看,把楼下的景色览入眼底。
她有些纠结,过几天父亲的忌日要不要带安幼琳去。
烦躁的揉乱了发丝,安幼南的脑袋轻轻磕在玻璃上。
沉默良久,才在身后的嘈杂中回神。
她转眸看着继续回去上班的人流,静静跟了上去。
算了,这次还是不带安幼琳了。
太大的情绪波动,对安幼琳总没有好处。
临近下班,安幼南又收到了一堆文件。
“幼南,这是今天的文件,麻烦你交给沈总了。”
经理把文件放在安幼南桌子上,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便匆匆离开。
桌上的凌乱昭示着他的着急,安幼南看的更是无奈。
她都快成了交接机器了,以前她不在的时候,这群人不也是正常交文件。
若是同事知道她心里所想,指不定怎么吐槽。
他们之前敢过去找沈亦周,那是在安幼南没有来之前。
现在的沈亦周受了安幼南的污染,情绪波动已经不能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了。
谁受得了一个时不时就生气的上头?还是一生气就否掉你文案的那种?
安幼南在下班前的几分钟,抱着一堆文件去办公室,心里颇有些感叹。
轻叩办公室的门,她在应答声中进去。
“沈总,这是今天需要过审的文件。”
安幼南把怀里的文件放在桌上,顺带着整理整齐了。
男人的视线仍放在手中的电脑上,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须臾后动作停下,抬了抬眼帘。
他先是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这才看向了安幼南。
“怎么又是你拿文件过来?那群人没手?”
即便是因为这样才能多看安幼南一眼,可相对于这样,他还不如不看。
那群人最近是很闲?
安幼南察觉到沈亦周的不高兴,慌乱的摆了摆手,“我这不是也有事过来,就顺便带过来了。”
本来在公司就没有什么朋友,沈亦周再搞些什么,她估计就要被全公司敌对。
想想一个人斗智斗勇的生活,她就一阵心累。
然而后者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仍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办公室内的氛围有些诡异,安幼南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垂,“那个你三天后有时间吗?”
“怎么?”
沈亦周慵懒的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
安幼南踌躇良久,垂眸出声解释,“过几天是我爸爸忌日,可带着安幼琳不好,她还是一个小孩儿。”
她其实原先有想过陈初阳,可脑海中浮现出他和王舒宜的亲昵,那抹想法逐渐被风吹散。
或许陈初阳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她总过去插一脚,不太好。
良久没有听到沈亦周的声音传来,安幼南不安的捏了捏衣角,打算用开玩笑的方式把尴尬圆过去。
“你!”
“又没说不去,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做什么?”
沈亦周不知何时站在安幼南的面前,倚靠着办公桌,伸手把安幼南带进了自己怀里。
他安抚的拍了拍安幼南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你也是一个小孩儿。”
在他心里,安幼南不过也是一个需要人关怀的孩儿而已。
不过是接触这个社会太久,才会竖起一身的倒刺。
安幼南的警戒在沈亦周的话语中逐渐放下,嘴角轻扯,把脑袋埋进了沈亦周怀里。
其实感觉这样也不错。
时间飞逝,安幼南着一身黑裙站在道路旁,时不时的看着腕表。
她未施粉黛的小脸白皙,倒显得身上的衣服更像是无底洞一般。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安幼南敛眉,心里有些沉重。
今天是父亲的忌日,可是沈亦周没有如约赶来。
手机的短信响起,届时安幼南已经上了车。
眼看着不远处便是墓园,她捏了捏眉心的疲惫,打开了手机。
不出所料,是沈亦周发过来道歉的话语。
公司临时开会,绊住了他。
安抚的回了几句,车子停下时,她才收了手机。
独自一人站在墓园下,安幼南的背影显得孤独。
看着头顶的太阳,女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不用如此沉重。
墓园里埋葬了许多人的一生,其中不伐有一些烈士。
安幼南一路朝着父亲的墓碑走去,手中挎着提前准备好的篮子,里面装着些向日葵和纸钱。
偶尔看到有些人的墓碑太过杂乱,她还会动手清理一些。
年年如此,从未变过。
“爸爸,我都快开始老了,您还是这么帅。”
安幼南站在墓碑前,看着石碑上挂着的照片,眼眶有些酸涩,
手机的竹篮像是装了石头,有千斤重一般,让她有些拿不住。
随意的席地而坐,安幼南把向日葵摆在墓碑前,又拿出打火机烧了些纸钱。
她低声喃喃,“每年都给您送这么多钱,您也不说打点打点小鬼,给我托个梦什么的。”
脸上有些凉意,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只摸到一手眼泪。
僵硬的扯着嘴角,她用手揩去了眼眶的晶莹,自顾自的安慰,“这有什么好哭的,安幼南你都是大人了,不能在爸爸面前这么幼稚。”
四周也有来烧纸钱的人,神色均是麻木,好像对生活失去了乐趣,又不得不活着。
小声和墓碑说话的也不只她一个,来这的人,身上尽带着悲凉。
今天太阳很大,晒的人头脑发昏。
“爸爸,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交了个男朋友。”安幼南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着照片上笑的灿烂的男人倾述,“他对我很好,可是今天有事来不了,下次再带来给你看。”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直至日落山头,安幼南才动了动麻木的双腿强撑着站起身。
原本就安静的墓园,此刻更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拍了拍自己裙摆的灰尘,她拎着竹篮,对着墓碑扬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尽管这抹笑容里参杂了太多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