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整个别墅被黑纱笼罩。
安幼南躺在自己床上,双眸微磕,半响后烦躁的坐起。
怎么都睡不着,惦念着陈初阳的反应,心里很是复杂。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陈初阳的那双眼睛,空洞,且冰冷。
那个时候的他,倒是第一次像极了机器人,眼睛里没有光。
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安幼南心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她烦躁的揉乱了发丝。
退热贴这个时间段应该已经没用了,也不知道陈初阳是不是还继续发热。
陈初阳下午突然有了反应,无人知道安幼南那时心里有多惊喜。
可惜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看着头顶的漆黑,她从床头摸索出了手机,看了眼现在的时间,若有所思的抿唇。
凌晨,他们应该都睡了吧?
想到沈亦周今天的模样,她又有些踌躇。
自己明明答应过沈亦周不再和陈初阳接触,可现在仍是一次次的违约。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不知过了多久,安幼南才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悄悄的站在了陈初阳的门口。
打量着走廊里的空荡,她打开门进去,背靠在门上,心惊胆战的拍了拍胸口。
“还好没人。”或许是做贼心虚,安幼南总感觉有人在她身后盯着。
房间里很暗,她走近床边开了床头灯,勉强能看清四周的事物。
万一半夜有人醒了,看到陈初阳房间的灯还在凉着,肯定会发生一些事情。
若是沈亦周还好,如果被王舒宜发现了,肯定又是一阵躲不掉的八卦。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还不如只开一个床头灯。
余光落在坐在床上的陈初阳身上,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初阳仍是下午同样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变化。
这种结果在意料之中,可她总是忍不住的期待。
期待自己和陈初阳再见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奇迹。
所以说奇迹这个词不能乱用,像平时都没有太大的效果。
苦涩的笑了笑,安幼南拍了拍自己额头,摒弃了脑海里不成文的想法。
有这时间乱想,她还不如多给陈初阳吸收水。
上前把陈初阳身上已经被热化的退热贴撕下来,她又换上了新的。
一片一片的把退热贴贴在陈初阳发热的皮肤上,她的眸中满是认真。
先不说芯片进水的问题,陈初阳的这一身好皮囊,也得保护好的。
虽然不知道陈初阳在不在乎自己的颜值,可她觉得能保护还是得保护。
毕竟现在可是看颜值的时代,有了颜,走哪不吃香?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安幼南愣了愣,懊恼的拍了拍自己额角。
陈初阳以后的生活,哪轮得到她来决定,自己在他的生活里,也顶多算得上是一个比较熟悉的路人罢了。
她现在作为陈初阳的监护人。顶多也就是照看一下。
她可谓是无时无刻不在为了陈初阳以后的生计着想。
捶了捶自己酸涩的胳膊,安幼南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初阳,咬了咬下唇。
自己这么为陈初阳着想,他如果不争气真的没了,她一定会把他的这具身体给剁碎喂狗!
轻“哼”了一声,安幼南拿过放在一旁的海绵,继续小心翼翼的帮陈初阳擦着芯片上的水渍。
她其实看不清芯片上哪里有水,只能勉强的用海绵摩擦吸收水分。
研究了一晚上该怎么吸收水汽才快,她现在几乎满脑子都是芯片的事儿。
直到蹲的脚麻,安幼南才起身活动了下四肢。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沉吟片刻,又重新开始用海绵吸水。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等天一亮,她便注定和陈初阳无缘。
微弱的灯光下,女人眸中闪烁着星光,抬首认真的帮陈初阳擦拭着芯片。
还能时不时的听到她的嘟囔,“等你好了,肯定得让你帮我连续按摩几天,给我补偿回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安幼南才收回了手。
她去厕所想要洗把脸,抬起手时,才发觉自己整只手都微微颤抖。
胳膊很酸,抬起来都有点费劲。
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半响,她才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眼睛,试图缓解眼睛的酸涩。
镜子里的安幼南披头散发,一脸疲惫模样,白皙的面上毫无血色。
重重地叹了口气,安幼南看着自己已经油腻的发型,干脆在陈初阳房间里洗了个头。
事后,安幼南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恨铁不成钢的站在房间内。
看着仍是没有任何反应的陈初阳,她伸手在陈初阳的额上点了点,“我真是服了,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沦落到伺候你的地步。”
她长这么大,除了安幼琳,还真没伺候过谁。
现在简直是一报还一报。
把头发用毛巾擦的半干,安幼南才准备出去。
注意到放在桌上的吹风机,她顺手拎着出去,一边揉着疲惫的眼睛。
安幼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只能看陈初阳自身的能力了,看他能不能把芯片里剩余的水自动蒸发。
现在仔细想想,陈初阳其实发热,也算得上是在自行蒸发水分吧?
不过他的方法太过危险,一有不慎就会连同表皮一起烧毁。
毕竟他要蒸发的,是芯片里细节性的水珠。
开门出去,安幼南视线轻轻从陈初阳身上扫过,这才垂眸恍惚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踱步。
没看路的结果,就是一头栽进了熟悉的怀里。
鼻息间是熟悉的香味,却莫名的让安幼南身子一僵。
抬眸朝着沈亦周看去,安幼南面上逐渐凝固。
她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自己带吹风机出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把掉落在脸颊的发丝重新别在耳后,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沈亦周的发丝也在滴着水珠,不过看起来更像是汗水。
两人的视线对上,最后还是沈亦周率先打破了这抹尴尬。
他抿了抿嘴角,“做什么?”
男人的侧颜硬朗,被他看着的安幼南,只觉得背脊发凉。
心虚的不去和他对视,安幼南攥紧了手里的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