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察觉到安幼南怀疑的视线,王舒宜扶着墙壁缓缓起身。
她清秀的五官不无失落,看着脚尖说道:“我中午回来看你们都不在,怕她饿,就想带她出来吃东西。”
走廊上只有偶尔路过的病人,和王舒宜解释的声音。
她说的很慢,说到自己救了安幼琳的时候,声音才有片刻的停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舒宜紧张的捏着衣角,脑袋从头到尾就没有抬起来过。
过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她才抬头看了安幼南一眼。
从墙边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安幼南面前,女人轻咬下唇,“幼南,是我不好,你就别怪初阳了。”
后者冷眼看着她的模样,隐约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绿茶的意味。
强忍着胃里的翻滚,她慢慢挤出了一抹笑容,“你的脚怎么了?不要紧吧?”
“没事的,那时候怕幼琳出事,跑的急了点。”
两个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安幼南丝毫没有开口问下去的意思。
余光注意到还沉浸在自责里的陈初阳,她眉宇浮现了无奈。
虽然没有证据能够确定这件事情和王舒宜有关,可她不打一声招呼就把人带走,始终不对。
而且,安幼琳在她的印象里,并不是一个莽撞的孩子。
为了着急吃东西而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搁在寻常孩子身上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放在安幼琳身上,便显得有些可笑。
把碎发往旁边捋了捋,安幼南看着手术室灯牌的红色,只觉得一片刺眼。
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尽管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也无法忽略那一抹紧张。
双手不自觉的合在一起,她默默的在心里祈祷。
安幼琳的运气一直不错,这次也别出什么事才好。
在三个人的视线中,手术室的门骤然打开,红灯暗下。
护士还没有摘手套,上面沾染着点点血迹,朝着几人走来。
“还好送来的及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伤到了骨头和一些皮外伤。”护士说着,把口罩摘下来,“记得这段时间别随意走动,后期记得回来检查。”
安幼琳是在几分钟后被推出来的,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腿上已经绑了绷带。
如果不是苍白的脸色,谁也看不出她在一个小时之前经历了什么。
安幼南随着病床走了两步,见陈初阳跟着安幼琳进了病房,才安下心来。
她重重的松了口气,歪头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王舒宜,你这两天就搬出去吧。”
这已经是安幼南能够忍受的最大极限。
她并没有和王舒宜商量的意思,眉眼认真且严肃。
后者偷偷打量安幼南的动作一僵,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怎么这么着急,我脚这样也不方便。”
试图再为自己争取一段时间,她在心里不断低咒。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救了安幼琳,这女人就这么决绝?
“你不是有男朋友,让他来帮你收拾。”
“他很忙。”
不给王舒宜说完的机会,安幼南已经转身进了病房。
看着她的背影在眼底消失,王舒宜咬了咬牙,半敛眼睑。
安幼南嘴上说的是给王舒宜两天时间,事实上却是第二天就开始来催。
她理直气壮的堵在王舒宜的门口,挡住了王舒宜要出去的路。
女人的手上还在拿着口红和镜子,一边出声赶人,“幼琳今天要搬回来住,得清静修养。”
听懂了安幼南话里的意思,王舒宜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本来已经做好的安排,在这一刻被安幼南彻底打乱。
无意间和安幼南的视线对上,王舒宜慌乱的垂眸。
她润湿了干燥的唇瓣,嗓子莫名有些发紧,“不是说两天时间吗?”
现在才早上,安幼南给自己的时间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如果不是碍于自己还需要用到安幼南的份上,或许王舒宜早已经骂出口。
安幼南看着镜子中化着淡妆的自己,满意的抿了抿唇。
用手指擦去了嘴角多余的红色,她漫不经心的瞥了王舒宜一眼。
“我原本也以为两天来着,可是医生说,幼琳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幼琳回来,我可以帮你一起照顾呀。”
王舒宜上前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为什么安幼琳回来她就偏得走?安幼南难不成看出了什么?
脑海中的想法一时乱如麻,她的面上也渐渐浮出了不自在。
王舒宜最后还是没有再和安幼南争执。
安幼南的态度很强硬,并不给她任何找理由的机会。
王舒宜的“男朋友”是在两个小时后过来的。
车子在门口鸣笛的声音清脆,让人想不听到都难。
因为王舒宜要搬走,两人都特地请了假。
安幼南坐在沙发上看着王舒宜出去迎接的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
看来王舒宜的这个小三,做的也不是那么成功。
“怎么突然就要搬家了?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公司忙都忙死了。”
“前几天就要搬了,我怕你忙,不忍心和你说。可是现在我一个人没依没靠的。”
王舒宜挽着男人的胳膊进来,声音柔的能掐出水。
客厅很大,男人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安幼南的身影。
安幼南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从他们进来时看了一眼外,便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男人的眼底浮现出精光,毫不掩饰面上的兴趣。
不动声色的把王舒宜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拉下来,他朝着沙发走去。
“这位是?”
“免贵姓安。”安幼南说着,朝着楼上示意,“什么时候搬东西?”
后者了然的点了点头,想起王舒宜之前和自己说过安幼南的事情,看向安幼南的视线更是带上了侵略性的意思。
听闻,安幼南和沈亦周分手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安幼南,女人的相貌倒是出乎他意料的让人惊艳。
自认为帅气的扯了扯嘴角,他清了清嗓子,“搬东西的人一会儿就来。”
说着男人就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
他的视线停留在安幼南身上从未离开,不仅让安幼南感觉到恶心,也让王舒宜感觉到了危机。
沉默着凑到了男人身边,她用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手心。
直至吸引了男人的视线,脸上才有丁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