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
勾月从库房拿了“菩萨妒”的解毒丸和伤药后,又拿了一些药备用,揣得怀里鼓鼓的,直到塞不下,方才作罢。
料想着梧桐应该等急了,她便赶紧出门,却在门口和燕如墨撞了个满怀。
“啊!”她轻叫着往后倒去。
“小心。”燕如墨急忙拉住她,眉头微蹙,“你来库房做什么?”
勾月赶紧抱手挡在胸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嘿嘿”傻笑,“你不在家,我闲得无聊,便进来见识一下,不会这都不允许吧?”
“真是只是这样?”燕如墨显然不信,狐疑地瞟向屋内,可屋内光线昏暗,况且勾月拿药也十分小心,怕是也看不出什么。
勾月抿嘴点头,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燕如墨,“你今天去哪里了?”
燕如墨收回目光看向她,“出去办了点事,你呢?今日在家干什么了?”
“我……”勾月突然紧张了起来,若告诉燕如墨她出去过,定然就会暴露她知道冷枫被行云山庄捉拿的事情,没准他就会拦着她,不许她去。
她傻笑:“我就是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闲得无聊了,便来库房看看。”
“嗯。”燕如墨淡淡回应,“饿了吗?”
“额……”勾月一愣,本以为还要被质问一番,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
她摸摸肚皮,调皮地道:“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饿了。”
燕如墨转身便往厨房走去,“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做。”
勾月看他竟真的要去做饭,赶紧道:“好,不过……我想去勾府拿点东西,你先做,可以吗?”
“……,好啊!”燕如墨忍了一下,才慢慢回应。
他没有回头,勾月反而松了一口气,看着他径直进了厨房,她才松了一口气。
从济世堂到城东的树林,若是走路,即使脚程快,也得一个时辰,勾月看天色已晚,便去租了一匹马,快马加鞭地往树林赶,正好在夜幕降临之前到了树林。
梧桐已在这里等得心急如焚,勾月也不敢耽搁,将马栓在树上,便和梧桐往山上赶。
悬崖边,小木屋
小木屋隐藏着森林深处的悬崖边,是冷枫出来执行任务的落脚点之一。
勾月和梧桐赶到时,屋内漆黑一片,静得吓人。
梧桐在外守着。
勾月点亮一个火折子,推门而入,借着微弱的光亮,便见到静静躺在榻上的冷枫,屋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木榻,一套桌椅,一看就是临时歇脚用的。
她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次冷枫从楚鸢手下将她救下时的画面,也不知道当时冷枫将她带到破屋时,是怎样的心情。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靠近他,火折子的光线很窄,随着她的慢慢靠近,她才能看清他此时的情况。
她心头咯噔一声,竟有些心疼。
他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一袭素衣沾染了不少血迹。
在她心里,他一直如一柄利剑一般,屹立不倒,刚毅冷冽,即使受了伤,依旧不是她可以比拟的。
可现在见他这样,她才发觉,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是他比别人更坚强罢了。
她径直来到窗边,用火折子将油灯点着。
这才腾出手前来查看他的伤势,他睡得跟安详,虽脸色苍白,却似乎并不痛苦。
“冷枫……”她轻唤他的名字,他并无反应。
脉搏跳得有些慢,但还算平稳,她记得,梧桐说他的伤在后背,她便小心翼翼地将他翻过身子。
果然,后背靠近肺叶的地方中了箭,伤口又黑又肿,与上次燕如墨受伤的症状一样。
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不懂医理,只能大概地判定是不是那个毒,至于详细的,也只能等冷枫醒了再做定夺。
她从怀里将药瓶拿出,七八个瓶子摆在榻上,她轻松地认出“菩萨妒”的解药和治内伤的药,分别给他服下。
服了药,她总觉得那伤口就这么放任不管也不是办法,很可能会感染。
她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那一类的说辞,伸手便解了他的衣带,结实的胸膛瞬间暴露在她面前,她嘴角一抽,假装没看到地让他俯卧在榻上,又将他的衣服彻底脱掉。
她再次愣住!
他的后背……伤痕累累,触目惊心,与光洁的手臂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听宗里的人说,你为了不让她去执行任务,与宫主争论,被罚了二十藤条,那可是每一下就能疼死的;她叛逃,你又被罚二十藤条,还半年不准吃宫毒的解药,差点因此死掉。”梧桐的哭诉犹在耳边。
勾月细看这些伤痕,他们都有些年头了,可即使时隔多年,她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记得在魅影宗被藤鞭抽打的痛苦,而被藤条抽打,比那疼了不知多少倍,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他那时候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只是比同龄人成熟坚强罢了。
她轻抚那些伤痕,眼睛已是酸涩不已。
这份情,她要怎么还?
含泪处理好伤口,她几乎是逃出了屋内,在门外深吸了几口气,方才清醒了一些。
“看到那些伤痕,心痛了?”木屋前最大的那棵松树上,梧桐正低头戏谑地看着勾月,像极了是在与她捉迷藏,她找不到后的调侃。
勾月朝她笑笑,脚尖一点,便腾空而起,瞬间便上了树杈,坐在梧桐对面。
他们上次这样,还是九年前,那时候的梧桐还是个黄毛丫头,一天到晚喜欢追着勾月跑,没想到九年后他们还有机会这样。
“你还是很崇拜他!”勾月亦戏谑地看着梧桐,语气中尽是调侃。
梧桐也不扭捏,点头道:“知道为什么吗?”
勾月未语,静静等着她解释。
梧桐浅笑,眸光闪烁:“因为他是我们的天,他能为我们遮风挡雨,有了他,我们便不惧风雨,不惧艰险。”
勾月在心里回应:是啊!他能替你们遮风挡雨,当年的我,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