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宗冷月楼屋顶
勾月孤身一人坐在屋顶,仰首夜空,那一轮明月仿拂挂在头顶,伸手可及,只是它似圆非圆,让她觉得有些遗憾,而月亮周围那些暗淡的星光,更让她觉得怅然。
一眨眼,回到魅影宫已有半月,无魅果真治好了她的伤,还给了她一本武功秘籍,让她加紧练习。
她不知无魅的意图,但也知道无法违抗她的命令,便也积极练习,这几日还是有点效果。
至于冷宗那些敌视她的人,虽然总是冷言冷语相向,但是鉴于冷枫的威压以及勾月不与之计较的态度,他们慢慢地也不敢造次。
只是呆得久了,难免会想念外面的生活,外面的人。
坐在这里,放眼看去,只有茫茫的山野,看得人心里更急茫然。
不知道爹爹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小白,他与李悠然怎么样了?还有……
她摸向怀中,那里有一个药瓶,一个破碎的药瓶。
她将它拿出,双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裂纹。
这个药瓶本来被她丢在了崖底,可是在她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又鬼使神差地捡回来了,回来的第三日,她又忍不住将它粘好了。
这满身的裂纹,就如她现在的内心,瓶子可以粘好,她的心呢?她与他的感情呢?留着这个瓶子又有什么意思?
她一方面在否定自己,一方面又忍不住做这些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情。
每日的思来想去,她终是没有答案。
“你怎么又上来了?”一个身影快速掠上屋顶,来到她的身后。
“刚才练了会功,上来吹吹风。”她没有回头,不用看,她也知道是他,在这里,除了他,没人在意她在哪,她在做什么。
冷枫来到她身边坐下,目光轻轻瞟向她的药瓶,眼眸一暗,却又瞬间恢复如常,柔声道:“练得如何了?”
勾月将药瓶收回怀里,扭头看他,自信的笑道:“自然是不错的,不然我怎么敢偷懒。”
冷枫亦跟着她浅笑,虽没有说话,可她却看出了他眼里的赞许与璀璨的星光。
“明日我要下山一趟。”玩笑过后,冷枫突然严肃了起来。
“哦……”勾月轻轻回应,她知道魅影宫的规矩,出去执行任务不可随意泄露任务,怕的就是遇到楚鸢那种公报私仇的。她不想让他为难,便也没问他具体的事情。
“什么时候回来?”
冷枫摇头,“不知道。若顺利,可能五日。”
勾月心里一急,“那若不顺利呢?”
冷枫再次勾唇一笑,笑容里带着甜甜的味道,“你关心我,我很开心,即使不顺利,我也会尽快回来的。”
勾月点头,其实她心里不想让他去,他的伤还未恢复,就这么出去,对身体不好,即使他的身体恢复了,他出去,也是要拼命的,她不想他有事,可是她知道,她改变不了这里的任何事。
她只能装作一切都不知道,只能默默祝他一切顺利。
可若他一切顺利,或许就会有无辜的人丧命于他的利剑之下,这所有的事情都太矛盾,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是完满的结局。
翌日午时,魅影宫后山
勾月翻过荆棘丛生的山头,来到一片松树林里。
这里依稀可辨一座长满杂草的坟墓,只是这坟墓似乎没有碑。
她弯腰清理坟墓上的杂草。
八年了,自她离开魅影宫,这里就没有人来过,连杂草都已经疯狂,张牙舞爪,四处乱窜。
大约花了半个时辰,她才终于将所有的草清除,才能看出坟墓原来的样子。
原来坟墓的前方,是有一个平滑的石头的,上面甚至还有刀刻的字,只是年代久远,加上上面长满了苔藓,已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她直接坐在石头对面,浅笑道:“余寒,我又回来了!你好吗?”
算下来,余寒已经死了十四年了,她其实都已经记不住他的样子了,可是这些年,她始终记得他。
他们不算真正的朋友,甚至余寒还为了一个馒头,砸破了她的脑袋,可是不可否认,他与她渡过了年少时满天都是噩梦的那几年,甚至一起做了很多傻事。
他们都是不被看好的孩子,没有人愿意理天生的失败者,而他们似乎在对方身上找到了共同点,“惺惺相惜”了几年,直到他八岁被执行宫规。
她亲眼见他死在冰冷的大刀之下,她对一切除了接受,便无能为力。
被执行宫规的人将会就地掩埋,那也算是魅影宫的乱葬岗,可她那夜却悄悄去把它刨了出来,将他埋在了这里。
只因他们曾承诺过对方,不管谁先死,活着的人便要将他埋在这里,因为这里兔子最多,埋在这里,就不会饿肚子了,况且埋在这里,若地府的鬼差来带人,就不会认错人了,或许下辈子,他能投个好人家呢!
十四年了,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投到了好人家?还是说,它依旧还在这冰凉的山上游荡。而她呢?兜兜转转又回来了,这次她是否还能有选择?
后山山脚,一对年轻男女在那里等她。
冷枫一大早就出山了,带上了落离及宗里的精英杀手,留下的都是一些还不够资格下山的人。
而这两个,是冷枫让他们跟着勾月的,勾月估摸着冷枫怕有人找她麻烦,才会让他们跟着。
勾月还未到山脚,便听到了两个女子剧烈的争吵声。
“带我去找她?”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有人可是亲眼见到你们一起出门的,怎么?才这么几日,就急不可耐地献殷勤啦?”
“看见……又怎么样?她是我们冷宗的人,凭什么你要见就见?”
“就凭我是魅宗的邑东堂堂主,也是你这个废物曾经的堂主。”
“我现在的冷宗的人,你不配做我的堂主。”
“臭丫头,还敢顶嘴了!”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清脆而响亮。
勾月心里着急,赶紧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