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岭北匪患严重，百姓深受其扰，不少人落草为寇。有的人想结束这个局面，还岭北一个安宁，有的人想则占山为王，尽享财富权利。然而无论是何种目的，无论是哪方势力，都没有成功的，匪寨在一次次厮杀中很快诞生又覆灭，那时的岭北，才是人间地狱。”吴天宇的讲述还在继续，“直到黑风寨的出现，黑风寨的第一任寨主是黑老大，他和他的夫人黑娘子一起平定了那场祸患。那个山寨林立，祸乱丛生的局面就这么被打破了，像一场梦一样，除了各别持身为正的势力，其他尽数被灭，岭北又迎来了安宁。”
“黑风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梁奕辰听到这里，好像抓住了什么。
吴天宇摇摇头，道“具体什么时候我不清楚，大概是十几年前吧。”
梁奕辰顿了顿。
十几年前？
还有……黑老大和黑夫人。
狭长的凤眼微阖，光彩内敛。
“你说这个和洪笑笑被胁迫有什么关系吗？”韩枫问。
“当然！”吴天宇冲韩枫笑，“要知道当年那么多山寨中被留下的只有三个——我星河寨，风云寨，还有天罗寨。”
韩枫若有所思。
梁奕辰则微微勾了勾嘴角。
“黑风四杀令，星河三不为，风云不涉世，天罗代天行。”吴天宇咂咂嘴，“这是当年的一首童谣，讲得是当年四大山寨的规矩，黑风寨的四杀令——”
“这个我知道，擅扰百姓，妄伤无辜，敛不义财，祸乱天下为黑风四杀。”
韩枫接话道。
“对！我星河寨的三不为和四杀令很像，风云寨在那场战役后便遁世了，不再有风云寨的人出现，他们的规矩是天下不乱不出世，而天罗寨则高举‘代行因果’的旗帜，讲得是恩怨自报，不扰无辜。”吴天宇对梁奕辰点点头，“天罗寨的规矩是一回事，它最近所行是另一回事，总体来看，我觉得洪笑笑有很大可能是被胁迫的。”
梁奕辰微笑。
韩枫道：“就这么看来，你的猜测很有可能。”
梁奕辰起身，对吴天宇道：“那这件事怕是要再麻烦吴兄一下了。”
“你是想让我去探听一下天罗寨和狂澜寨的关系是吗？”吴天宇笑着眨眨眼，“这事交给我了，就是希望大人你承诺的事可以——”
吴天宇微微前倾。
“说到做到。”
梁奕辰并没有因为他的怀疑而生气，他微微笑道：“作为朝廷钦差的我也许你并不能相信，但作为江湖人——你知道信对我们的重要。”
吴天宇愣了愣，笑出声来：“哈哈哈，我就觉得你不是个普通知府啊，或者说——你压根不是知府。”
韩枫一惊，他的剑微微出鞘，杀气也无声蔓延而出。
梁奕辰抬手，示意他无需紧张。
“但叫你大人，肯定是没错了。”吴天宇语气轻松，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杀气，他微笑道，“我相信你。”
梁奕辰颔首。
“走啦！”吴天宇头也不回，随便挥了挥手，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寂寞又萧瑟。
韩枫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梁奕辰看看天空中的银钩半月，收回目光，问道。
“我见过不少江湖人，”像是在回忆什么，韩枫的说话速度变得缓慢起来，“我感觉江湖高手和大内高手是不一样的，该怎么说呢？就像是刚才那一瞬间，那个月光下的背影。”
他似是很疑惑，眉心间细纹集聚。
“是孤独。”
韩枫说得模糊，梁奕辰却是懂了。
梁奕辰继续道：“江湖人大多是孤独的，身若浮萍，人若介草，他们游荡在这个人间，无所凭依，今天的盛名，可能就是明日的挽歌。”
梁奕辰回到屋内，问：“你想去看看吗？”
“什么？”
“江湖。”
“到底什么是江湖？”
“人间。”
韩枫若有所思。
“你跟他一起去吧，武学一道，不仅是招式内功。”梁奕辰抽出自己的剑。
银色的光芒内敛于月色，无声坐落于剑刃。
韩枫拱手行礼：“谢殿下指教。”
他转身离去。
梁奕辰一人坐在屋中，指尖抚过剑身，轻声道：“龙鸣已现，燕昭何在？”
他的目光比月色更温柔，他的语气比夜风更和煦，他道：“你也寂寞很久了吧？我的朋友……龙鸣？”
剑身上闪过雪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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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寨。
玄色刀身，血色花纹。
“大当家，你的刀——”小青儿失声道。
秋雨涵神色莫名。
燕昭在微微震动，似有凤鸣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