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身后这一道如狼似虎的视线。
他面具下的神情微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因为他向来都不怎么爱说话,所以除了女姝以外,其余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六千年前的事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以前的人和事依旧时不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哪怕早已物是人非,哪怕回忆中满是疮痍。
有时候琰安真的厌恶自己的好记性,有时候又格外庆幸。
特别是当那熟悉的温暖再次被他拥入怀中时,他忍不住贪念,奢望,忍不住想要让这短暂延续。
直到刚才那人的出现,他终于开始后怕,怕一切如六千年前一般,她随随便便一挥手,所有的贪念和奢望一夕之间全都化无乌有,除了回忆什么也不剩。
今非昔比,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谁都可以欺辱的人,哪怕是这样,她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动了他想保护的人。
她,就是个疯子!疯起来谁都挡不住她,哪怕如今他有了费吾的九成修为,依旧没有信心能应对。
她的行事手段极为狠辣,连费吾也不及,被她盯上还不如被费吾盯上,至少如今的费吾实在不足为惧。
可是今日她的作为实在让琰安看不明白,她既然出了手,为何仅仅只用了无关痛痒的魇术?
琰安忍不住抬眼看向刚才她出现的那处,眉头逐渐蹙起。
紫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另一边,一抹紫色倩影如轻烟一般在这天地间游荡,无所依存,也没有稍加停留。
也不知飘了多久,多远,在黑暗即将吞噬掉光明的前一瞬,她一路毫无阻碍地飘回到了一处万丈深渊的悬崖边,在离悬崖边缘处两步远的位置陡然停下,落地时化作一个身着紫衣的妙龄女子,然后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做发呆状瞧着正前方,久久没有动作。
崖边的风总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又带着一股强劲,像是一双无形的双手,带着嘶吼着的呼啸声,疯狂把崖上的清瘦身影往下拽,然而女子像是在崖边扎根了一般,未能撼动她分毫。
她神色清冷,瞳子是极淡极淡的蓝色,美丽的容颜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无论男女。
不管她笑还是不笑,哪怕没有刻意为之,眉梢眼底总是有一股媚意,摄人魂魄,侵蚀心骨的媚意。
那是天生的媚态,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
她,正是刚才女姝看见的那个紫衣女子。
她在崖边站了许久,疾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衣诀如蝴蝶般翩翩而起,久久没有平息。
正如她的内心一般,久久不得平静。
月轮逐渐升起,这次的月没有残缺,是真正的圆满。
也许今晚的月色太过亮堂,刺着了她的双眼,她终于舍得眨了眨眼睛,美目一抬,朝着月亮望了去,眼中满是厌恶情绪。
她最讨厌圆满,因为这是她费劲百般力气都求不得的。
连月亮都在嘲笑自己吗?
想到这,她眼中怒气顿起,拂袖一挥,一抹乌云出现在天边,将月亮完全掩盖,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
这个世界又陷入了黑暗,无边的黑暗。
末了她又觉得没意思,无聊地撇撇嘴,闭上了双目,向前迈出了两步,纵身一跃,跃入了这万丈深渊。
作者说:今天要出门去嗨皮,今天少更点,明天可能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