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也要去那里吗?”琰安细声问道。
女姝当然知道他说的地方是何处,稍加思索一番后摇了摇头,“不用过去,他自会过来找我的。”
折腾了这么许久,外边天已经黑透了,烛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女姝早前沐浴过,换了一身衣裙,崔沪给她准备了一套鹅黄色的衣裳,不过有些大,穿在身上松垮垮的。
她这时没有再佩戴面具,眯着眼,安逸地躺在贵妃椅上,一手枕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腰间,腰间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翘着个二郎腿,一下又一下地抖着腿。
“唉……”
这是女姝今晚叹的第九十九次气,一次比一次沉重。
琰安立在她身侧守着她,关于她为什么要叹气这个问题他问过三遍,然而回答他的是另外一声叹气。
“呼噜噜……呼噜噜……”
床榻上传来一阵舒服的呼噜声,女姝眼皮轻掀朝不远处的床榻看了眼,而后又长叹了口气。
“唉……”
不多不少,刚好一百次了。
不过这次她为什么叹气,他倒是能猜到。
床榻上睡着的正是桃二,她像是赖上了女姝一般,半步都离不得她,不过今晚他们要见个人,哦不对,是见个鬼,关于鬼界的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女姝让他使了个昏睡术,让她睡去了。
因为桃二这丫头的好胜心,非给女姝揽了个比试,崔沪自然乐见其成,可积极得不行,赶紧给他们另外收拾了个院子出来,连夜让他们从之前的屋子搬了过来,又派了几个兵士守在门口,美其名曰要保护他们的安全,可是女姝隐隐觉得,他绝壁是怕他们夜里逃跑才派人来监视他们的。
不过这点女姝还真想岔了,不止她这边,就连对面方士成的院门口也有好几个兵士守着,其实崔沪只是怕今下午的乱剧再次上演,派人守着只是为了在他们下次打架时好及时阻止,免得又毁几个院子,耽误正事不说,还浪费药材,他真的伤不起了(擦汗)!
之前把栖河困在了女姝原来的屋子里,琰安提前回去过一次,遍寻不到,只察觉到了几分紫苏的气息,又联想到刚才在屋顶上看见过她,便猜测是她做了手脚,把他劫了回去。
他暗骂自己大意了,不过对紫苏的目的仍存了几分疑惑,从今日她仅对女姝施了魇术来看,她应该是无意对女姝怎样的,那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把她引到这里来呢?
他从来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不过这时候他暗下决心,再也不能让女姝离开他的视线了。
“对了,你把那什么……叫栖河的是吧,你把他弄哪里去了?”女姝终于想起,手和脚抖动的动作突然停下,疏懒地半掀着眼皮,问了他一句。
“他……被劫走了。”琰安无意隐瞒,说了实话。
这倒有些奇怪了,她以为他修为足够精进了,原来还有比他还要厉害的人,竟然能穿透他做的结界。
女姝双目张了张,半撑着头正眼看向他,询问道:“怎么回事?”
“是我没做好,你罚我吧。”他没有试图解释什么,低着头领着罚。
“我是在问你屋顶上的那个女人,你好像很怕她?”
女姝和他想的一样,栖河必定是屋顶上那人给救走的,她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当时被其他事给岔开了,她忘了问,如今想到了便问了。
琰安知道她迟早会问,哪怕如今想来他还是一阵后怕,依旧没有隐瞒,说道:“六千年前的绝杀阵,便是她所为。”
“你确定没有看错?”女姝心中一惊,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女姝只记得她穿着紫色,体态婀娜,是个女子无疑,却并不曾看清她的容貌。
“或许吧。”
听她这般问,琰安有一瞬的失落,没有再多说什么。
女姝想得到的可不是这个答案,刚要继续追问,白莘突然从屋中木桌下的那块空地蹿了出来,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终于又以这种诡异又熟悉的方式闪亮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