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莘惊讶道:“你是说你和那个叫桃一的长得一模一样?”
世间法相万千,有长得相像的两人本不是稀奇事,可是长得完全一模一样那就不太可能了,就连双生子都总会有所不同,白莘心知刚才问的话有问题,想了想还是换个问法问道,“或者说只是有七八分相像?”
女姝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并没有见过她,和琰安初识那日他便认错了人,如今他愿意留我身边对我言听计从,恐怕更多是觉得我就是他要找的桃一吧。”
也许是女姝说这话时隐隐约约带了几分怅然,白莘忍不住认真打量了会儿她的神情,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之前那副轻松的样子,很难看出刚才她是否有过其余的情绪。
白莘突然有种奇异的想法从脑海中一滑而过,又问道:“你是如何确信自己不是他要找的那个桃一?”
女姝回道:“先不说我并无与他相识的记忆,再者,据他所说,他和桃一在凡间相识,可是在这之前,我从未来过凡间!”
至于她为何不能来凡间的缘由白莘知道一些,不过如今她居然出现在这里,他倒是有些奇怪。
“不对呀,这次你是怎么离开的?不是说洮隐大人在你身上设了禁制,让你出不得九重天的守护结界吗?”
说起这个女姝可兴奋了,赶忙拉着他坐下,手舞足蹈地给他讲述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单枪匹马大战刺藤树,又是如何将它连根拔起的英勇事迹,言明是因为刺藤树倒塌,仙界的护界术弱了大半,师父对她的禁制又是以仙界护界结界为基,自然也跟着弱了许多,她正是看穿了这点,所以她才得以出来。
听完后,白莘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仙界这是造了多大的孽才摊上这货呀!
见女姝一副“快表扬我”的得意样子,白莘不禁同情起仙界来。
看来这些年她没少给仙界添堵的事嘛,真是难为天上那些自视清高的仙人了。
“对了。”
说起师父,女姝想起一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到心头,很快收起了得意,看着他很是认真地问道:“自六千年前师父他去过鬼界之后,他后来再去过吗?”
白莘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
“什么叫好像没有?到底有没有?”
“你是知道的,我晚上都要出来拘魂,不在鬼界,反正我在鬼界的在这段时间里你师父并没来过,至于我不在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见女姝有些急切的样子,白莘诧异了一会儿,又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女姝眉上升起一抹凝重,“你且说说,师父他之前是不是经常出入鬼界?或者说,师父他多久会去一次鬼界?”
白莘沉思半晌,道“洮隐大人并没有经常来鬼界,这段时间未来并无奇怪之处。”
白莘被她突然的凝重给吓着了,担忧地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洮隐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女姝眉头紧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就是突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六千年前,师姐告诉她师父去追查魔族去了,再联想到方才琰安说的话,师父追查的魔族应该就是白日里见着的那个紫色女子。
在女姝的心里,师父当是无所不能,世间少有敌手才是,单是凭一己之力封印了整个魔族来看,师父对抗那个魔族女子简直绰绰有余,可是为何她居然还能现身在这里?
女姝终于起了疑心,想到师父这六千年都未曾回过仙界,这是前所未有的,难免心中想多了些。
若说师父会出事,女姝实在不敢相信,她那师父实在精明,往日里不仅能一下拆穿她的小把戏,还能想出各种招来整治她,这样的师父,怎会轻易中了魔族的诡计!
更何况,师父在这六千年里曾寄回了几只纸鹤,虽然她并不知内容,不过从知道内容的师姐的态度来看,足以表明师父是安全的,不然师姐怕是早就稳不住下界来了。
既是如此,那就奇了怪了。
女姝想了又想都想不通,变得越发焦虑不安起来。
白莘猜得到她在担心什么,不过他可不觉得魔族能奈何得了她师父,刚想着要不要安慰安慰她,不想女姝突然眼睛一亮。
“难道说……”
白莘疑惑道,“什么?”
女姝凑近他颇神秘地道:“你说我师父他该不会偷偷给我找了个师娘吧?”
“……你是不是对你师父存在某种误解?”白莘满头黑线,他还以为她能说出点有用的。
女姝又头头是道地分析道:“你可别不信,你想我师父他老人家活了不下十五万年了,整整十五万年他都没个绯闻女仙友,除了跟先仙帝崇明伯伯颇亲近之外,他连个朋友没有,身边该有个师娘了。”
女姝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难搞的徒弟,师父要是真心要找个师娘她定会举双手外加双脚赞成,对于师父这般偷偷摸摸的行为她颇觉不耻。
女姝露出一个八卦的神情,“起初我还怀疑过他和崇明伯伯有一腿,后来崇明伯伯死后师父他也失踪了,我想他该不会借着追查魔族为由去治疗情伤去了,然后途中又不小心遇到一个钟意的女子,从此与她缠缠绵绵翩翩飞,又因为崇明伯伯所以他不愿回仙界这个伤心地,便没有再回仙界了。”
白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对你师父的误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女姝摸着下巴想道:“抑或是师父怕我把师娘吓跑所以才不带回来的吗?”
怕女姝还要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白莘连忙出言打断她道,“你最近是不是有观摩人间话本?”
女姝愣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有告诉过你吗?”
说到这,女姝在乾坤袋中掏了掏,宝贝地拿出三本书册拿到白莘面前来,准备跟他分享一下她近日来发现的“宝藏”。
“这三本皆是仙界近年来大火的话本,你要不拿回去瞧瞧?”
白莘拿过来挨个看了看书册封面,一个名为《仙君再爱我一次》,一个名为《霸道君王恋上美腻小娇娘》,还有一个是《清冷仙尊爱上我》。
唔……怎么说呢,看名字就挺羞耻的,原来天上那群仙人居然好这口!
“不……不用了,我哪有时间看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
白莘连忙推脱,把书还给了她。
这书要是带回去被其他鬼差看到了,他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稳重人设可就崩了。不行,绝对不行!
女姝却是很热情地把书硬塞给他,见白莘还要推脱,她只好做出一副严肃样道:“白莘,你小子跟我客气什么,你有多闲我能不知道?拿回去打发打发时间也好,咱们多久的交情了,再给我退回来我可就翻脸了。”
“我……唉,我收下还不成吗……”白莘无奈收下,心下做好了拿回去就销毁掉的打算,真的太羞耻了!
见他收下后,女姝很快又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无功不受禄,你收下了我的东西,是不是得帮我做点事?”
“什么!”白莘当即气得差点把书砸她脸上,这个臭不要脸的,原来这又是个坑!
女姝紧忙把差点暴起的他压下,说道:“你先别急嘛,就一个小事,小事!”
白莘冷哼一声,先压下怒火道,“你先说说看,我再考虑一下才行。”
女姝赶紧讨好笑道:“就是想让你在绯姐姐那里隐瞒一下我来凡间的事还有私用系魂绳的事,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对吧?”
白莘有些心烦,“你是知道的,我对我家大人说不得谎话。”
女姝笑嘻嘻地道:“又不是要你说谎,只要你不要在绯姐姐那里提起这两件事就行,只要你不提,她就不会问你,你就不用说谎,是吧?”
语罢,女姝又小心问道,“对了,昨晚你回去后没跟绯姐姐说在这里看见过我的事吧?”
白莘摇头:“昨晚回去时我家大人一直睡着,根本没机会告诉她。”
他看着她道:“你是知道的,鬼界实在寂寥得紧,我们在时她还可以和我们说说话,我们不在时没人与她说话,墨禹的话又少,她就一个人在忘川河畔数彼岸花,数着数着觉得便无聊睡去,十几万年的光阴都是这么过来的。”
说到这,他有些神伤,“我家大人已经很久没有问过我们有没有找到那个人了!”
闻言,女姝轻叹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