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姝得逞一笑,“很简单,我想要知道有个名为桃一的女子如今是死是活!”
闻言,琰安愣了愣,扭头看向她时目中有一瞬惊讶。
白莘亦惊叫一声表明了他的态度,“什么?你有病吧!这事你找我干嘛?墨禹才是掌管生死簿的鬼差,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我家大人或者是墨禹那小屁孩,你找我我也爱莫能助呀!”
墨禹主管的生死簿,簿里不仅记载死人,还有活人,仙凡妖三界的名字皆在这生死簿上,唯有神魔二族并无记载。
女姝之前承诺过要帮琰安查找桃一的下落,她知道遍地去找太慢了,还不如直接拿来那本生死簿,是死是活一阅便明了,若是活着的话还能查查她目前所在何处,多方便。
这事要找墨禹的话的确更直接一点,不过女姝知道,墨禹可没有白莘这般好说话,那个小屁孩和白莘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一天难得有一句话,一个半晌不说话就浑身难受。
明明他只是一副八岁小孩的模样,却格外成熟稳重,做事也极为可靠,所以鬼主殷绯才放心把生死簿交给他管理。
不过,找他帮忙虽说直接,可要麻烦许多,因为墨禹只听鬼主殷绯的话,其他人与他说话他连给个眼神都懒得,实在难以相处。之前女姝几经逗他他都不理,实在无趣得紧。
所以,若是女姝想要从他那里借来生死簿,还是必须得去找鬼主殷绯帮忙,这是避不过的。
这样的话问题又来了,虽说女姝和鬼主交情好,不过这事却不敢直接找她帮忙,因为生死簿中暗含天机,非鬼界之人绝不能随便翻阅,更不能随便把里面的内容告知其他人,天机这种东西牵涉太广,任何一个小差错都很可能让生死簿中的所有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甚至于会让涉事人遭到天道的反噬,谁都无法救赎。
这些都是鬼主告诉她的,不过女姝隐隐觉得她是怕自己会偷偷捣乱,所以有点吓唬自己的意味,后来她不信邪地从墨禹那里悄悄偷过来翻开看了看,却大失所望,原来生死簿于鬼界以外的人不过一本无字天书罢了,拿着也是无用。
所以,只有从内部人员下手。
所以,女姝挑中了白莘这个软柿子来捏。
想罢,女姝伸出另外一只手捏了捏这个软柿子的白净脸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白呀,我是看重你才要你帮忙的,你想啊,阿墨他事事总比你高一头,你想着心里来气不?”
他被女姝的话戳到了痛处,眼中满是愤懑,连女姝掐他脸都没有挣扎,当即点头应道,“当然来气!”
“我看啊,你不管能力还是脾性都比他好太多,绯姐姐定是极喜欢你的,一定是阿墨那小屁孩在绯姐姐跟前说了你坏话,不然绯姐姐哪会用这种态度待你!”女姝继续挑拨道,说着说着眉上还佯装出一抹不满,像是真的在为他打抱不平一般。
白莘心中本来就对墨禹颇有微词,一听女姝挑拨的话心中更是来气。
他墨禹不就是仗着一副八岁小正太的模样,鬼主心生怜意,所以才给他安排了最简易的差事,都不用像他这般每到夜半子时来到人间四处奔波,还能一直待在鬼主身边。
“这小屁孩平常看起来就一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就爱背地里做一些不入流的勾当,每次见着他我都恨不得把他一脚踹进忘川里,让他也尝一尝被万鬼啃食的滋味!”
白莘这样说不是没有缘由,上次他醉酒渎职了三日,主因虽是女姝,但其实只要没人去鬼主那里告状根本不会被知晓。
要不是墨禹跑去鬼主那里揭发,鬼主怎会以醒酒为由把他扔入了忘川?被万鬼啃食的痛苦他迄今仍记得,因此与墨禹结下了很大的梁子。
女姝见挑拨成功,喜上心头,连忙点头,“就是就是,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如咱们一起合计合计,给他下一个套,让他永远在绯姐姐那里失宠,顺便把你送上他的位置如何?”
墨禹和白莘同为阴差,但其实墨禹的官比白莘要大上一级,白莘与另外八个阴差带回来的鬼魂皆要过他墨禹的手,所以墨禹那次才会发觉白莘渎职,不过他偏偏等到三日后再去鬼主那里揭发,而不是发现后直接去揭发,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白莘可不信他本是打算帮自己隐瞒的,他倒是觉得,墨禹定是以为渎职一日罪责不够大,不足以重罚,所以才给他拖了三日,直到第三日自己将醒时再去揭发,如此三倍罪责才惹得鬼主大怒,并对自己施以了重罚。
白莘愤懑之际,快要上当继续应和她的话时,突然意识了什么,再次看向女姝时眼中满是怀疑,“你昨日还说我处处不如他,怎的现在又站我这边了?”
说着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看着她,多有防备之意,“你莫不是又在给我挖坑!”
女姝嘿嘿笑着,勾住他脖子的手力气稍收了些,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胸脯,说道:“昨日里吵架说的都是气话,不经脑子的,我要真觉得你不如他,怎的偏生与你亲近些?还有什么叫我又给你挖坑,我坑过你吗?”说着,冲他颇真诚地眨了眨眼。
闻言,白莘不急着反驳她,反而当着女姝的面认真地板着指头数了又数,复而才满脸沧桑地说道,“你坑过我何曾一次?再给我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这茬!”
女姝只好干笑两声,颇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又道:“不是有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吗?我喜欢你才这般待你,你瞧阿墨,我何曾坑过他?我去鬼界都不爱搭理他的,一去鬼界肯定第一个找你,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
白莘一想,还真是这样,不过她去鬼界定是兴奋地朝他招招手,第一句话肯定是:“快过来小白,让我好好消遣消遣!”
所谓的消遣有三,跑着打他,跳着打他,追着打他。
总而言之,打就对了。
每次她一来,白莘就被她追打得满地乱跑,期间虽求助过他亲爱的鬼主大人,不过鬼主大人从未出手帮过他,只围了个结界防止他们躲跑时误伤到她的彼岸花,然后在一旁笑得格外灿烂地看热闹。
想到这,白莘看她的眼神怨气又重了几分。
去你娘的打是亲骂是爱!
“我多么希望你能雨露均沾下,多分点爱给阿墨不好吗?”
女姝听出他语气中的哀怨,想到从前那般待他,他这般生气也是应该,为了圆刚才的话,只好佯作生气地踢了他一脚,“你这小子忒不知好歹,我喜欢你是你的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还嫌弃!”
白莘疼得叫了一声,瘪着一张脸把腿抬了抬揉好几下,同时不满地嘀咕道:“你说的别人是何人?你把他带来给我瞧瞧,这福气我实在消受不起,我让给他不成吗!”
琰安在一旁站着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从白莘和女姝二人的对话和举止中不难看出他们二人的亲昵,其实,他也挺希望女姝能用对待白莘的态度来对待他,如今她和他的相处,总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可能她并没有把自己当自己人吧,抑或是自己本来有很多事没有与她坦白,她对自己有太多疑惑与防备,或许,如今他们的这种相处模式已然是最好的了。
想到这,琰安不免为刚才的贪心而感到害怕,如今的他实在不该奢求太多,到头来,只会是累赘罢了。
他轻叹了口气,极轻极轻,不过还是被女姝收入了耳中,向他投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女姝以为他因为自己提到了桃一想起了一些往事,然而如今桃一无处可寻,忧上心头,故而叹气。
琰安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并不曾察觉这个目光,如果他看到了,定是会发现女姝眼中那一抹浅淡的关心。
见女姝久久没有动作,白莘不知道她究竟意欲何为,忍不住抬眼打量了她一眼,捕捉到她眼中的关切,然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抹关切竟是对那个黑衣裹面的人。
真是奇了怪了!
白莘眼中划过一抹趣味,没想到,她女姝居然会有关心某个人的时候,而且这个人,竟然之前从未听她说起过,似乎是近几年来才认识的。
这人,看起来并不简单嘛!
女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白日里中了魇术做了个记不起来的梦后,每见他都觉得心中莫名压抑,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在意他的心情,可是明明,他们二人才相识半月未到,从前都未曾这般过,怎会突然如此?
看来,兴许是中魇术的后遗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