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女姝记忆中未曾来过这样一个地方,不过见到这棵桃树,却总觉得很是熟悉。
这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屋中传来,这咳嗽声沙哑且无力,女姝这才回神,回头看向这个院子里唯一的那间简陋的屋子。
显然咳嗽声的主人是个久病之人,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女姝甚至觉得这人随时会咳得背过气去。
女姝压下对这个地方的好奇心,缓步走向这咳嗽声的方向。
这间屋子的门大敞着,女姝还未走到门口,这咳嗽声戛然而止,屋内又传来一阵极其温润的念书声。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这声音如刚才咳嗽声一般无力,不过声音少了几分沙哑,多了几分活气。
女姝两步踏进屋去,一眼扫去只觉得这间屋子比外面看起来好不了多少。
这个屋子挺宽敞,屋子里的东西甚少,但就是因为太宽敞了,倒显得这里很冷清。
进门左手边是一张木床,床上仅有一套极薄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上。
进门正对有一方桌子,还有两个凳子,桌上有一个缺了口的小碗,碗中盛放的是一个凉透了的馒头。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撰余辔兮高驼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念书声依旧在继续,女姝往右望去,果然见到了这里的主人。
屋子右边是一扇木窗,用一根柴火棍支撑着,给这里的主人提供了亮光。
他身着一身素白布衣,正虚弱地躺在一个小榻上,左手撑着头,右手拿着书,他如瀑一般的长发未经任何束缚,随意地搭在榻后,而他的身上,仅盖着一张薄毯。
被他撑头的左手挡着,女姝这个角度未能见到他的正脸,不过他的声音却让女姝隐隐觉得,这人她应该是认识的。
女姝刚张了张口要问什么,他似察觉到了女姝的到来,蓦然回头往女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终于见到他的正脸,女姝却瞳孔微张,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面色如女姝想象的那样惨白,五官都生得很普通,但组合到一起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俊俏,若是他的薄唇再添几分血色,面色再红润一点,定是一个俏书生。可他偏偏瞳孔生得灰白,连同苍白的面容,素白布衣的装扮,仿佛生来便是如春雪般纯白无瑕,与这污浊的世间格格不入。
灰白瞳孔,琰安可不就是灰白瞳孔。
惊讶之后,女姝美目微眯,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人,生得和琰安一模一样,只是比起琰安来,多了几分病弱而已。
正当女姝在纠结眼前这人和琰安究竟是什么关系时,那人看着女姝这边轻扯了扯嘴角,灰白的瞳孔里似乎有了色彩。他朝着女姝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然后放下了手中书本,整个身子朝着这边轻侧了侧,招了招手。
“桃桃,过来。”
他,是在叫自己?
女姝似受到了蛊惑一般,鬼使神差地向他走了两步。
“嘻嘻……”
身后传来一女子的轻笑声,女姝恍然回神,转身看了过去。
身后,一个面容生得极好的女子从门口探过头来,透过自己瞧着屋内的那人满脸笑容。
女姝瞧着她的面容,心中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女子,竟生了与她一般无二的面孔!
女姝还未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这位名为“桃桃”的女子捧着一把不知名的淡蓝色小花,走到女姝面前,竟直接穿身而过,一蹦一跳地进了屋,来到了病弱男子跟前。
女姝僵硬着身体掉转过头,整个身体似已经被抽去了大半力气,她身子一软靠在门框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那一幕。
那位名为“桃桃”的女子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献宝般把手中的花递到他面前给他看,“阿琰,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外面游玩可好?”
他点了点头,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回头把手中的小花插进窗外的一个小瓶里。
她坐在他的躺着的榻上挤了挤,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后挪了挪,留出了她的位置。
她如愿以偿地躺了上去,小小的身体蜷缩至一团。
他把身上的薄毯给她盖上,把书放到一边,轻轻搂住怀里的这一小团,嘴角勾起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眯着眼浅睡着。
女姝眼看着这无比和谐的一幕,心底莫名地开始抽痛。
她无力地抬手摸向心口处,突觉眼眶似有温热滑落,伸手一抹,不知何时,已经满面泪痕。
女姝踉跄着走到他跟前,先是看了看窗外的淡蓝色小花,再看他时眼中竟带了几分眷恋。
她情不自禁地朝着他的睡颜伸了伸手,还未触到,脑中突然一阵剧痛。
在一束极亮的光照耀中,梦,醒了。
女姝眼皮子皱了皱,伸手挡了挡眼前的光亮,再次睁开眼时仍有几分不适应。
眼眶处似有一片凉意,她伸手抹了抹,却只摸到冰冷的面具,面具上有一片冰凉的水渍,这是……泪水?
等等,泪水怎会跑到面具上来?
还有,这黑色的碎屑是什么?难道说……是眼屎?
周围好吵,为什么会这么吵?
女姝不满地朝着吵闹声方向望去,原来是桃二和方士成他们在追逐打闹。
桃二丫头满面怒容,追着方士成这老头连踢带打,一边还骂骂咧咧道:“臭老头,我就打个盹儿的时间你居然敢打扰我姐姐睡觉,还泼她茶水,你活腻了吧你!”
方士成虽是块老骨头,但确实有点武功底子,只在刚开始时挨了桃二一脚踹,后来他连番躲避,虽说有些狼狈,好歹桃二未曾近过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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